首页 / 小说书库 / 干戈之影:商代的战争观念、武装者与武器装备 / 正文
点评
第二节 防护装备

惟三胄(H11:237)

在周原卜辞中,可以见到,国王级别的军事贵族对胄的使用数量单位,或三个,或二十个,非常有限。综合这些来看,殷代的胄,可谓相当贵重,基本为高级武装贵族所使用。正是因为如此,商代的一些武装者也使用皮革制成的头盔。这种皮革头盔的历史应该早于青铜盔的。云南的傈僳族就使用牛皮甲和驴皮头盔,属于比金属护具更古旧的形态。

《风俗通义·正失》记载,楚国叶公在平定白公胜的战斗中,有人强烈要求他戴上“胄”,理由是“盗贼之矢若伤君”,白公胜便按照建议戴上了这一头部护具。可见,胄的重要作用是保护人体的要害头部,使之免受箭矢和弹丸的射击。商代一座战士的墓中铜片甲在人头骨顶额出土,可见殷人也在皮胄上缀以铜片甲,较为轻便,可以抵挡矢石。这种镶嵌了青铜片的皮胄在制作工艺和使用登记方面应与铜泡皮甲较为接近。除了金属与皮革的复合头盔,商代还有完全由皮革制成的皮胄。这种完全皮制的胄在商代之后也一直得到了沿用。战国时代的包山楚墓M2中就出土了皮胄,曾侯乙墓中也出土了皮胄,是由18片皮甲缀合而成的。

尽管皮胄较青铜胄更为普及,但能够配置甲胄的战士毕竟是少数,因为胄的生产工艺显然比甲更复杂。也没有证据显示出土青铜武器的墓葬内普遍有皮革的残存或痕迹。在河南濮阳西水坡春秋时代士兵排葬墓中,曾发现有一些士兵的头骨中残存着弹丸,说明他们是头部中弹而死。这一材料表明,到了春秋时代,普通士兵仍然缺乏头部的基本护具,因此才会头部中弹阵亡。在更为远古的殷商时代,防护装备只会更加缺乏。可以推知,商代的普通氏族战士一般使用盾,而普遍缺乏甲胄类护具。

三、盾

盾可以被视为商代武装者使用最为广泛的战争护具。通过甲骨卜辞材料可知,商代有一个氏族组织的名称就是“盾”。宾组卜辞记载:

甲申卜,勿令鼓比盾(《合集》4944)

乎鸣比钺史盾(《合集》4723)

殷人氏族名称多与该族擅长制作或使用某种对象有关,因此可以推测,这个氏族与盾的制造可能有密切关系,很可能是一个比较专业生产盾牌的氏族。他们制作盾牌所使用的皮革原料大致与皮甲、皮胄相似。

殷人的盾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步兵普遍与戈配合使用的一套“干戈”,另外一种就是车盾,放置在战车上作为护具,张光直称之为“大型和小型”两种盾牌。在车战时,战车武士一般需要手操兵器作战,没有多余的手可以持盾防护。因此,当时的车盾大多是安置在战车上的,主要防护下半身。这种盾一般被插放在车舆的两侧,可以形成对战士的有效保护。《诗经·秦风·小戎》中就有“龙盾之合”的记载,朱注“画龙于盾,合而载之,以为车上之卫”,正是说明了战争中安放盾牌可以起到重要的防御作用。

殷墟小屯的车马坑中就曾发现盾的痕迹,与戈等武器放置在一起。盾的形制是用木框扎成,上面蒙着皮革,绘有虎纹。当然,车盾既然被安插在车上,其形体一般都比较厚重宽大。例如,前掌大遗址车马坑M40、M41、M45车上都发现了皮制盾牌,盾形宽大。

图4-25 前掌大战车上的盾牌

对于普通步战的氏族战士而言,则需要更为轻便简洁的盾。总体而言,最初的盾是由竹子或藤条编制而成。例如,台湾原住民兰屿耶美人就使用藤制甲胄和藤盾。这种盾虽然轻便简洁,但在防护性能方面则有所欠缺。因此,在竹木或藤条制成的原始盾牌上包扎皮革成为必然的趋势。珞巴族人的盾牌一般是由竹子制作而成,但有一些贵重的盾牌上则包扎了大额牛皮,正是显示了盾牌包以皮革以增强防御力的演进趋势。1936年到1937年,安阳小屯发现了23处跪葬墓,多为持戈盾而埋。例如,M167出土了一件盾,由木棍作框,木棍直径为0.03米,框架形状为长方形。木框上覆盖了皮革或编织物,高0.8米,上宽0.65米,下宽0.7米,呈现略近梯形的样式。盾面的底色为棕色,每一面盾上画着红色的虎,跪葬的战士则带着具有巫术力量的石戈。从材料可知,商代普通步战武装者所使用的盾并不大,主体由木框扎成,上面覆盖坚固的皮革。于省吾根据甲骨文和青铜铭文的形状分析,很多戈柲和干盾上的木框是绑缚在一起的。这似乎说明,作为成套被收藏的武器,将干戈绑缚在一起,更容易得到管理,在战前以成套的形式分发给氏族成员。实际上,大部分的普通武士与氏族战士都使用“干戈”。在青铜器与金文材料中,经常可以见到这种持盾者的形象,不难看出这种盾较为轻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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