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普在回答时就像一位宽容的家长:“好的,但是别弄坏任何东西。”就这样,在任务控制中心不知情的情况下,戴夫和萨莉来回晃动卫星,这力度和动量可能比卫星运营商所希望的要大得多。但就在他们与地面重获联系的那一刻,太阳能电池板展开了,任务控制中心都没有注意到这次心血来潮的晃动(尽管很可能是阳光使太阳能电池板展开的)。
随后,这颗卫星被送入太空,为凯西的主要任务铺平了道路:部署地球成像雷达。虽然太空行走是凯西最关心的事情,但部署雷达才是这次飞行任务的重中之重。凯西按下几个按钮启动了程序,雷达天线就像一朵盛开的花一样向外展开。随着天线的第一片“花瓣”展开,凯西的心率飙升,面板开始上下扇动,就像一只惊慌失措的鸟的翅膀。这不应该发生。随着扇动的继续,整个天线开始来回旋转。
凯西不确定到底该怎么做,于是迅速进行部署的下一阶段,给另一个面板下达展开的指令。这似乎解决了问题,天线平静下来,保持了稳定,凯西也免于心脏病发作。
不幸的是,天线问题还远未结束。在雷达飞行的第一天,另一根天线(用于向地球发送大量数据的天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任务控制中心也不确定如何修复,只能想到切断用于旋转天线的万向节系统的电源这个办法。这项任务交给了萨莉。只需要拆除一根电缆即可……但这根电缆埋在无数电缆形成的迷宫和一面摆满储物柜的墙后面,萨莉成功地取回了电缆,但是在过程中把中舱弄得有点乱。
然而,天线就这样被卡在一个位置,造成了很多大麻烦。为了正常地将数据传到地面,天线必须旋转,找到可以将信号反射到地球上的中继卫星。但是,由于它不能自己旋转指向,这意味着克里普必须定期操纵航天飞机,手动将天线指向附近的中继卫星。这是一项单调乏味的任务,但这是地球成像雷达将其记录的大量数据传回地球的唯一方法。与此同时,由于高速记录器中的磁带很快就会被雷达的数据填满,凯西和戴夫不停地更换磁带。“我们没有足够的磁带保证不间断记录,”戴夫回忆道,“因此,当我们无法获得那根天线的通信信号时,我们必须将数据录制下来,然后,当我们将天线指向卫星时,将其下传至地球。”
所有这些意外都严重缩短了雷达观测的时间。雪上加霜的是,其中一颗中继卫星失效了一整天,可能是被来自外太空的宇宙射线(一种高电荷粒子)击中了。因此,任务控制中心决定重新安排太空行走的时间。其原计划在第五天进行,但被移到了第八天,以便雷达有更多时间收集数据并将其传回地球。
但这一决定让凯西感到不安。第八天是重返地球的前一天,NASA通常不会在即将返回地球之际安排太空行走。通常情况下,返回前一天是日程安排中较为平静的一天,宇航员会在这天为返回地球的紧张旅程做好准备,可是太空行走与“平静”毫不相干。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次太空行走会被取消,但凯西还是默默地担心。她甚至不敢想象,经过多年的努力,临门一脚却不能如愿的话,她得多么绝望。
第八天到了,当她和戴夫开始准备穿宇航服时,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穿宇航服是一个烦琐的过程。幸亏有乔恩·麦克布莱德给凯西和戴夫帮忙。他们都进行了标准的“预呼吸”流程,即吸入纯氧,以减少患上减压病的概率。尽管NASA的研究人员最初希望凯西用更长的时间进行标准“预呼吸”流程,但最终凯西和戴夫花费的时长相同。
当凯西得到他们要进行太空行走的确认时,她觉得这是有史以来“最甜蜜的话语”。凯西后来说:“虽然你已经充分演练,但当这成为现实时你才真正感受到这一刻的重要意义。”她完全被包裹在人形航天器里(她已经在地球练习穿脱这套衣服几百次了),紧随戴夫飘出气闸舱,进入了“挑战者”号巨大的开放式有效载荷舱。但这一次,这套在地球上沉重无比的装备感觉像羽毛一样轻盈。
凯西一进入太空就忍不住感叹:“这真是太棒了!”
两名宇航员飘向有效载荷舱后端的实验区,并立即投入工作。他们手里拿着工具,开始连接两个燃料箱,同时拍下进展的照片。
凯西开玩笑说:“用不着我说这有多有趣,对吧?”
“完全不用。”克里普回答道。
在实验过程中,克里普通过对讲机联系两人,让他们记得休息。他说:“你们拍完那张照片后,休息一下吧,欣赏欣赏地球。我们就在加拿大的一个非常漂亮的地区上方。”
凯西暂时停下手头的工作,凝视着她头顶上壮丽的、发光的地球。这景象无法用言语形容。此时此刻,凯西与地球美景之间只隔着一层头盔面罩。
“抱歉,那是科德角!”克里普说。
“哦,看啊,”戴夫插话说,“科德角真美……这是纽约长岛。”
“很多沙利文家族的人住在那里。”凯西回答说,指的是她在东海岸的亲戚。
令人惊叹的观景体验只持续了一小会儿,然后她又投入了添加燃料的实验中。毕竟她有任务在身。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她和戴夫像配合熟练的舞伴起舞一样,重复了他们在地球上排练过无数次的精密程序,每一步都按计划在几秒钟内完成。这一切犹如一场漂浮在太空中的梦幻芭蕾演出,而背景是一颗缓慢旋转的行星——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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