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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但是,只有男性能当宇航员

距离日出还有好几个小时,而玛格丽特·“瑞亚”·塞登已经在为患者做开腹手术了。这是一位枪伤患者,子弹严重撕裂了他的内脏。和往常一样,玛格丽特竭力控制患者的失血速度,并修复他的器官损伤。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可怕的景象。作为约翰·加斯顿医院(John Gaston Hospital)急诊科的一名外科住院医生,她目睹了各种可怕的枪伤和刀伤——通常是两个愤怒的男人酒后互殴的结果。EMS救护车会把这些酒吧斗殴的伤者送到约翰·加斯顿医院——医生们戏称之为“厕所” ——通常是在半夜。在夜班剩下的时间里,瑞亚或其他医生会一直忙着抢救。每天晚上,医院的急诊室都会接收大量的创伤患者,以至于它获得了一个更吓人的绰号:“坑”(the pit)。

有时,瑞亚能够成功止血,把伤口缝合得很好;但有时,面对严重的伤害,她的确无能为力。那些时刻令人绝望。然而,在那天清晨,抢救看起来进行得很顺利,她最终缝好患者的伤口,把他送入重症监护室。不过,工作还没有结束,作为这位病人的主治医生,她还得时刻监控,以防出现意想不到的并发症。于是她去了靠近重症监护室的医生休息室。

很难相信,曾经有一段时间,瑞亚出现在医生休息室里是一种严重的违规行为。当她在田纳西州孟菲斯市约翰·加斯顿医院对面的浸礼会纪念医院(Baptist Memorial Hospital)做外科实习医生时,曾经被禁止进入医生休息室。休息室“仅限男性”使用,而她是当时唯一的女性外科实习医生。主任告诉她,原因是有时男性会只穿着内裤在休息室里走来走去。她表示并不在乎,但主任说男同事会感到尴尬。她的上级说,她在做手术外的时段可以在护士浴室里休息。瑞亚试图改变政策,但以失败告终,她只能在浴室里放一张折叠椅,把头靠在墙上休息。这条规定促使她在规培期间转去约翰·加斯顿医院,因为那里并不坚持这种性别歧视政策。

自瑞亚决定从医以来,她似乎总是以某种方式冲破自己的舒适区。她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长大:一个有着金色直发的小女孩,生活在田纳西州默弗里斯伯勒(Murfreesboro)这一中上阶层郊区小镇上。在那里,她所受的教育旨在将她培养成一名合格的南方淑女。她在米特维迪小姐(Miss Mitwidie)的舞蹈室里学习淑女必修的芭蕾舞。此外,她还学习正式的用餐礼仪、弹钢琴、在裙子上缝纽扣,以及园艺等。这些技能是她的母亲克来顿(Clayton)年轻时的必修课,她只是循规蹈矩地教导女儿,一心想把瑞亚塑造成她认为应该成为的那类女孩。

瑞亚说:“人们总是会追随父母的脚步,我一直以为我会像母亲一样成为一名南方淑女,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但她的父亲爱德华(Edward)有不同的打算。作为一名律师,爱德华希望瑞亚在成长过程中获得比她的母亲和祖母更多的东西。这意味着让瑞亚接触到更多不同的体验。1957年10月的一天晚上,爱德华把瑞亚叫到屋外,将她的目光引向昏暗的天空。一个微弱的光点穿越黑暗的苍穹,这个小小的光点就是人造卫星,一颗沙滩排球大小的铝制卫星。它环绕地球飞行,不断向广瀚的宇宙发出蜂鸣信号。在前一两天的10月4日,苏联刚刚发射了航天器,将第一个人造物体送入轨道。苏联在太空竞赛中占了上风,这让美国公众惊恐不已。

但有些人意识到,这不仅对苏联人,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分水岭。爱德华说:“你在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始,这叫作太空时代。”虽然那时瑞亚还差一个月才满10岁,但她幼小的心灵已经意识到一个新的世界即将到来。然而,她当时并没有意识到太空将在她的生活中扮演多么重要的角色。

“斯普特尼克”(Sputnik)号人造卫星的发射是一个契机,最终使瑞亚走上了一条与她母亲规划的截然不同的道路。美国对“斯普特尼克”号人造卫星发射的下意识反应之一是提高小学的科学教育水平,大力培养下一代年轻人,以造就新一代人才,让美国在如火如荼的太空竞赛中保持竞争力。很快,瑞亚爱上了科学课程,尤其是生命科学。但她仍然按部就班地按着母亲计划的方向成长。她会在课上饶有兴致地解剖老鼠,挖出内脏,也会在放学后和啦啦队一起表演特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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