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1月28日早晨,凯西在达拉斯机场打着哈欠。她刚从加州的圣何塞乘早班飞机到达拉斯转机,即将回到休斯敦的家里。她刚刚结束了一周在美国西海岸NASA最大的承包商之一洛克希德公司(Lockheed)的出差,已经精疲力竭。出差是她下一次航天飞机任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次任务将把某个巨大的有效载荷送入太空。这是台公交车大小的天文望远镜,它将绕地球运行,将摄像头对准浩渺宇宙的深处,拍摄遥远星系和星云的照片。NASA称其为“哈勃太空望远镜”,以纪念著名的天文学家埃德温·哈勃(Edwin Hubble),他是研究银河系以外星系的一位重要科学家。哈勃太空望远镜将不同于NASA部署的任何类型的航天器。
也许哈勃望远镜最引人注目的方面是它会在太空中定期接受“调整”。NASA的想法是,宇航员会定期给它更换组件。随着时间的推移,太空中的设备磨损是不可避免的,宇航员还需要对其进行升级。NASA对哈勃太空望远镜的形容是它将是“耐用的”(serviceable),这是引用的又一个汽车行业的术语。未来,宇航员将驾驶航天飞机依靠在哈勃太空望远镜附近,并围绕望远镜进行太空行走,像汽车机械师修车一样,打开哈勃太空望远镜的“发动机盖”进行维修。
由于凯西和她的团队负责部署望远镜,他们在加州桑尼维尔的一间巨大的白色无尘室里与“哈勃”一起度过了漫长而令人精疲力竭的轮班训练,几乎没时间睡觉。凯西在等待飞往休斯敦的航班时,努力保持清醒。她找到了一部付费电话,打电话给秘书,告诉她那天不能去上班了。凯西原本计划在下午落地后去办公室,但在从加州飞往达拉斯的途中,她几乎立刻就因疲倦而昏睡了一路。她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累了,去办公室也没法工作。
电话响了好几次,凯西的秘书杰西才接起了电话。
“喂,”凯西说,“我正在办理值机手续。”她忙不迭地开始解释自己的疲惫,并说她那天下午不能去上班了。
对方听完凯西连珠炮似的话,反应是一段奇怪的沉默。
然后,杰西用颤抖的声音问:“你没听说刚刚发生的事吗?”
在一个场外设施的会议室里,瑞亚和她的队友们正在为下一次任务做准备工作,有人在附近发现了一台电视机。他们本计划当天与一名承包商会面,准备为即将到来的飞行任务接受培训。这本应是一次例行的训练,旨在为太空实验室的部署做准备。
人还没齐,瑞亚建议大家观看STS-51-L任务启动的倒计时直播。当他们打开电视时,瑞亚的一位同事提醒大家,他们正在训练的飞行任务原本计划在那个月执行,今天在航天飞机里的本应是他们这群人。又一次,瑞亚看着朱迪思上太空,等待自己的任务开始。
怀着这样的想法,瑞亚羡慕地看着“挑战者”号升上天空。她已经准备好了,迫切地希望和乘组其他人员一起尽快再次体验发射升空的激动。直到升空后一分多钟的时候,这还是一个完美如画的发射场景,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黑白相间的“挑战者”号从地面飞起。摄像机镜头在航天飞机上拉近,随着它与地球的距离越来越远,视频的分辨率变得越来越低。
突然,一阵颠簸。一瞬间的工夫,一团白色的火焰和烟雾就吞噬了整个航天飞机。摄像机切换到广角镜头,“挑战者”号所在的位置现在是大量的浓烟。航天飞机的固体火箭助推器继续笨拙且歪歪斜斜地向天空爬升。
“看,助推器分离了。”瑞亚不太确定地说。
“不对劲,”另一名乘组人员说,“太早了。”
香农正在任务控制中心里听一个培训讲座。由于在几个月前刚刚从太空回来,她还没有被分配到下一次任务,但她已经回到了日常训练中,训练的一部分是为即将到来的飞行任务提供地面支持。
当她坐在那里听关于作为一名CAPCOM如何提供支持的培训时,讲师突然停止了讲话。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任务控制中心。
“航天飞机出了点问题。”他说。
震惊之余,香农跑出房间,到处找最近的电视机。
在航天飞机模拟机的驾驶舱里,安娜与吉姆·布克利并排而坐,她正在练习熟悉的机械臂操作,对于操纵机械臂,她已经游刃有余,了然于心。随着安娜所在的乘组离发射日期越来越近,训练也开始越来越忙。他们的飞行任务STS-61-H计划在六周内启动,他们几乎每天都在模拟机里训练。
虽然安娜专注于当前的模拟训练,但她一直对STS-51-L任务不放心。“发射还会按照原计划进行吗?”她又问其中一名训练员。安娜所在的乘组与STS-51-L任务乘组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们在同一时间被分派了任务,并一起喝啤酒祝贺。在他们训练的早期,任务的人员又发生了变更,这是常见的,而安娜原本为之训练的有效载荷现在被“挑战者”号带上了天。前一天晚上,她一直在听天气预报,想着航天飞机是否还能按计划发射。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发射会被推迟。
在模拟训练过程中,安娜得知发射倒计时在倒计时9分钟时暂停后,正常继续。在那一刻,她要求冻结模拟机状态,好与乘组其他人员一起去会议室观看发射直播。安娜与吉姆并肩而立,他们看到了瑞亚在几英里外看到的同样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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