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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萨莉的旅程

乔治注意到萨莉在来回踱步。

这是萨莉准备发射升空的前几天,他们正在卡纳维拉尔角。她和其余的STS-7任务的乘组人员住在NASA指定的海滨别墅里,这是一套破旧的四四方方的公寓,坐落在距离肯尼迪航天中心的两个主要发射台只有几英里的沙滩上。当NASA为肯尼迪航天中心购买土地时,该机构将该地点的大部分海滨建筑夷为平地,只留下一套公寓。当航天飞机飞行任务开始后,唯一的海滨别墅变成了下一次飞行乘组的小避难所——一个在起飞前几天放松的地方。

萨莉不是一个喜欢公开表露自己情绪的人,任何人都看不出她心中的焦虑,但她的来回踱步让乔治很担心。他知道,在准备乘坐航天飞机这个“可控炸弹”飞入太空的前几天,每个人都会有点紧张。如果他们一点也不紧张,反而奇怪。“第一次飞行的时候肯定会感到不安。”乔治说。但他也希望他的乘组人员在飞行前尽可能保持冷静和放松——所以他招募了一些帮手。

萨莉邀请了几乎所有她认识的人观看发射。她的家人横跨美国,从一个海岸边到另一个海岸边,萨莉的许多网球界老友也是如此——包括塔姆·奥肖内西。曾几何时,她们在比赛后随着唱片一起跳舞,多年来也一直断断续续地保持着联系。客人名单中还包括以前的恋人,比尔·科尔森和莫莉·泰森都收到了邀请,尽管世人只知道莫莉是萨莉的前室友和密友。

当乔治找到莫莉,问她是否愿意和萨莉谈一谈时,他就是这样认为的。“如果有人能让她感觉放松,我们当然希望莫莉能帮忙。”他后来说。安排这次见面不太容易。按规定,萨莉和乘组其他人员在飞行前必须进行为期一周的常规隔离。这是为了避免乘组人员感染细菌或病毒并将其带到太空中。

但乔治决定稍微变通一下。他让莫莉做了一次快速体检,以便在海滨别墅与萨莉见面。这样做虽然违反规定,但是不算严重。说实话,大部分隔离措施都是为了阻止宇航员与任何儿童接触,因为儿童简直就是行走的细菌培养皿。

当莫莉到达海滨别墅时,萨莉获得了特权,可以会见一名粉丝团成员。对于邀请别人观看你的航天飞机飞行任务,这是个最大的讽刺。萨莉实际上没有与任何一个从全国各地赶来观看她飞上太空的人互动,但她惊喜地见到了老朋友。她们简短地谈论了一些琐事,莫莉注意到萨莉看起来兴致勃勃,好像随时准备大干一场。这是一场美好的会面,达到了分散萨莉注意力的效果。

但当莫莉起身离开时,萨莉忽然绷不住情绪了,这真是少见。

她的态度突然变了,她对莫莉说:“我知道这是有一定风险的。我知道我可能会死。”

莫莉被这句话震惊了,在那一刻,她意识到传奇人物萨莉·赖德——那个她一直认为是神一样的人物——也会感到害怕。

莫莉离开了,两人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

第二天早上7点,萨莉·赖德仰面坐在“挑战者”号航天飞机驾驶舱内的一把金属座椅上,在如疾风骤雨般的晨间紧张准备之后,她被绑好了安全带。这一天很早就开始了,凌晨3点13分,乘组宿舍里就响起了叫醒电话。萨莉穿着条纹马球衫和裤子,感觉一切都不真实。她尽力表现得正常,和乘组其他成员一起吃传统的发射前早餐,摄像机记录下了她吃的每一口饭。“我竭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没有什么不同。”萨莉回忆道。吃完饭后,她穿上了飞行时穿的天蓝色长袖连体服。

那天早上,乘组人员乘车前往发射台的途中,先把乔治送到了发射控制中心。这时,指挥官鲍勃·克里平转向他的乘组。“这是最后一个,”他说,指的是他们留在身后的所有官员,“所有理智的人都在我们后面,而我们足够疯狂,是前往那边的人。”

怀着不同的思绪,乘组人员登上了发射台基座旁的电梯,上升到驾驶舱的高度。发射塔顶部有一个小厕所,以防有人在最后一刻紧张到需要如厕。

如果萨莉知道有多少人要看着她起飞,可能也会紧张到需要如厕。在距离发射台几英里的海滩上,超过50万人已经醒来,兴高采烈地期待着。人群中包括多位名人,他们长途跋涉来到卡纳维拉尔角,以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美国著名的女权主义者和活动家格洛丽亚·斯泰纳姆(Gloria Steinem)和女演员兼活动家简·方达(Jane Fonda)也在人群中。后来,简在发射现场说的话被媒体大量引用,甚至在NASA内部引发了波澜。简的政治观点不被白宫所接受,白宫给NASA总部打去电话,进行了严厉的批评,而且,一名NASA新闻官员因“争议”而辞职。

值得庆幸的是,当时萨莉并没有意识到成千上万的民众正在附近的海岸边寻找最好的观看地点。相反,发射前最后的几个小时里,萨莉被封闭在航天飞机的驾驶舱里,等待NASA的倒计时时钟的指针指向零点。她的视野所及全是飞行员和指挥官座位之间的控制面板和屏幕,萨莉凝视着前方。发射前大约30分钟,她看了看身边的约翰·法比安,注意到他正在检查自己的脉搏。受到启发,她也把手指放在手腕上,检查自己的脉搏。令她惊讶的是,她的心跳很平稳,每分钟52~56次。她可能的确很紧张,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心血管系统。在等待发射的这段时间,萨莉每隔一段时间就检查一下自己的心率。

倒计时3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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