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莉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去了哪里,甚至也没有告诉丈夫史蒂夫。但这对她来说并不是特别不正常,她以前也躲避过。史蒂夫理解她想逃跑的心情,尽管他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最后,在消失一周后,她打电话给史蒂夫,告诉他一切都好。正如他所怀疑的那样,她已经去了加州。她在门洛帕克(Menlo Park),躲在莫莉和莫莉的爱人那里。这能确保自己不会被迫参加鲍勃·霍普的特别节目。
萨莉开始意识到她需要帮助。在她的一生中,她一直是一个快乐的人,每天醒来时都充满活力。现在,她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快乐的人了,她每天醒来时都很紧张,对每天可能发生的事情充满了焦虑。
塔姆说:“人群围着她,人们都想触碰她,给她拍照,邀请她参加活动——她慢慢意识到这对她自己造成了实实在在的影响。”
在清楚认知到这一点后,萨莉开始接受治疗。如今我们仍不清楚她到底咨询过哪位医生,但史蒂夫后来听说她应该咨询过特里·麦圭尔,他是萨莉在宇航员选拔过程中认识的,是一名在警察部门工作的优秀心理医生。不管怎样,萨莉知道她需要一位善解人意的倾听者来帮助她度过这段不寻常的时光。
在很大程度上,萨莉认为她的媒体体验是一场噩梦。但在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社交活动中,也有一些弥足珍贵的特殊时刻。她在《芝麻街》(SesameStreet)上多次露面,她喜欢与对科学好奇的孩子们见面。他们问了一些有趣的问题,比如在太空中怎么上厕所。当然,她也见到了一些她崇拜的人。通过她的名气,她结识了贝蒂·弗里丹,并与比利·简·金重新建立了联系(她年轻时曾与金一起打过球)。
但也许萨莉遇到的最有趣的人是她从未想过会遇到的。在匈牙利的一次招待会上,萨莉和史蒂夫参加了国际天文航海联合会(International Astronautical Federation)的一次会议,萨莉感到有人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肘。她转过身,是斯韦特兰娜·萨维茨卡娅,这位宇航员在1982年成为第二位飞向太空的苏联女性。
“萨莉。”斯韦特兰娜向她打招呼。
“您好。”萨莉小心翼翼地说。
“祝贺您的飞行。”
“也祝贺您。”萨莉回答道。
她们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在这之前的几个月里,美国和苏联之间的关系一直非常冷淡——但那天晚些时候,萨莉听到了斯韦特兰娜的讲话,并认为她是一个真正的好人。萨莉偷偷摸摸地安排了一次私密会面。
她认识一位匈牙利物理学家,萨莉通过他表示希望再次与斯韦特兰娜见面。使用了一些幕后手段后,萨莉最终被邀请到匈牙利宇航员贝塔兰·法卡斯(Bertalan Farkas)的公寓与一小群苏联宇航员相见。史蒂夫不赞成这次聚会,因为他意识到NASA对美国宇航员和苏联宇航员互动交流并不支持,他在一家咖啡店里犹豫不决。不过,萨莉决心已定。
起初气氛有点紧张,双方都不知所措。萨莉试图用微笑让大家放松下来。苏联宇航员们立即开了一个“没有媒体在场”的玩笑,以缓解尴尬的气氛。然后斯韦特兰娜走到萨莉身边,坐在她旁边的一把大扶手椅上。
从那一刻起,这两位女性感觉志同道合。斯韦特兰娜向萨莉提出了一连串问题,问她训练了多久,以及她的飞行经验。她们交换了各自驾驶的航天器的故事,斯韦特兰娜对于航天飞机如何降落在跑道上很是着迷。大家谈到如何在太空中睡觉,其中一名宇航员模拟手臂飘在空中的情景,大家都笑了起来。
萨莉发现自己与斯韦特兰娜聊得越多,就越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她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觉得和她的关系比和其他任何人的关系都要亲密,部分原因是我能理解她所经历的许多事情。”
萨莉心想,如果斯韦特兰娜是美国人,凭借她的能力,也一定会被选为宇航员。她想,事实上,如果两人竞争的话,斯韦特兰娜甚至可能在选拔中击败她,成为第一位进入太空的美国女性,萨莉发现她和斯韦特兰娜之间有许多相似之处,也认为这位苏联女性很像她的同事香农。
萨莉在聚会上玩得很开心,所以她待了六个小时之久。午夜过后很久,她和斯韦特兰娜说了最后几句话,并拥抱道别,之后谨慎地在不同时间离开。
萨莉说:“我离开时觉得我们可能还会再见面。如果我们再见,还是会像那一刻一样亲密。”
旋风式的媒体之旅带来了令萨莉难以置信的情绪高潮和低谷。在这一切发生之际,萨莉同意接受格洛丽亚·斯泰纳姆的采访,谈论这几个月的超现实经历。萨莉描述了飞行的各个方面,特别强调了关于SPAS-01的演示和他们在太空中拍摄的照片。
萨莉说:“我想,我们这次飞行之所以会被人们记住,可能主要是因为那些照片。”
“想打赌吗?”格洛丽亚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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