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烂,对不对?」席尔朵拉马上反应,她的手握住了爱丽诺的手。「我觉得无聊,结果就坐在这里闹脾气。我真自私。快骂我,说我有多讨厌。」火光中,她的双眼闪烁着喜悦。
「妳好讨厌。」爱丽诺乖乖说。席尔朵拉握着她的手让她感到难为情。她不喜欢被碰,但这小小的肢体接触似乎是席尔朵拉表达懊悔、快乐和同情的方式。爱丽诺心想,我不知道指甲干不干净,并轻轻将手收回。
「我好讨厌。」席尔朵拉说,心情又好了起来。「我很讨厌又恶劣,大家都受不了我。好了。现在跟我说说妳的事。」
「我很讨厌又恶劣,大家都受不了我。」
席尔朵拉大笑。「不要嘲笑我啦。妳很贴心又好相处,大家都非常喜欢妳。路克疯狂爱上妳了,我很嫉妒。现在我想知道更多关于妳的事。妳真的照顾母亲好几年吗?」
「对。」爱丽诺说。她指甲真的好脏,而且她手形状好怪,而大家会开爱情的玩笑,是因为有时爱情很好笑。「十一年,直到三个月前她过世。」
「她过世时妳很难过吗?我该说我很遗憾吗?」
「不。她活得不算快乐。」
「妳也不快乐?」
「我也不快乐。」
「但现在呢?妳终于自由之后,妳有做什么事吗?」
「我把房子卖了。」爱丽诺说。「我妹妹和我各自拿了想要的东西,小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只留下母亲的小东西──像父亲的表和一些旧珠宝。一点都不像希尔山庄的姐妹。」
「妳们把其他东西都卖了?」
「全部卖了。能卖就都卖了。」
「接下来妳当然大玩特玩,玩疯了头,不得不来希尔山庄?」
「不完全是。」爱丽诺大笑。
「但浪费了这么多年!妳有去搭游轮,寻找青春洋溢的年轻男人,买新衣服……?」
「不幸的是,」爱丽诺平淡说,「我根本没那么多钱。我妹妹把钱都放进银行,准备女儿的学费。为了来希尔山庄,我有买些衣服。」她心想,大家都很喜欢回答自己的事,真奇怪。我现在只想回答别的问题。
「妳回去之后要干嘛?妳有工作吗?」
「没有,现在没工作。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我知道我要做什么。」席尔朵拉大大伸展身子。「我会打开公寓每一盏灯,沐浴在灯光下。」
「妳的公寓长什么样子?」
席尔朵拉耸耸肩。「还不错。」她说。「我们找到一个旧公寓,自己整修。公寓有个大客厅,几间小卧室,厨房很不错──我们把房子漆成红色和白色,从二手商店挖了一堆旧家具,让屋子改头换面──我们有张超棒的桌子,桌面是大理石。我们俩很爱改造旧东西。」
「你们结婚了吗?」爱丽诺问。
席尔朵拉沉默一会,接着匆匆大笑说:「没有。」
「对不起。」爱丽诺说,并非常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追问。」
「妳好好笑。」席尔朵拉说着,用手指抚摸爱丽诺的脸颊。爱丽诺心想,我眼睛有皱纹,并把脸从壁炉转开。「告诉我妳住哪里。」席尔朵拉说。
爱丽诺一边想,一边低头看着歪扭的双手。她心想,我们明明可以请洗衣工,这不公平。我手好难看。「我有自己的小地方。」她缓缓说。「一间公寓,像你们一样,只是我自己住。我相信比你们的小。我还在打理──一次买一样东西,确认自己每一样都满意。像我有白色窗帘,然后我每周都出门,才找到适合放在壁炉两边的小石狮,我有只白猫,还有很多书、唱片和照片。一切都必须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在使用。以前我有过一个蓝色杯子,杯底画着星星。我低头看着茶杯时,会看到杯底无数的星星。我想要那样的杯子。」
「也许有一天,我店里会看到这种杯子。」席尔朵拉说。「我到时候寄给妳。有天妳会收到一个小包裹,上面写『爱丽诺的朋友席尔朵拉寄来的爱』,里面会是一个有无数星星的杯子。」
「是我的话,我一定会把金环盘子偷走。」爱丽诺说着大笑。
「将军。」路克说,博士大叫:「喔,天啊、天啊!」
「运气好。」路克开心地说。「小姐妳们在壁炉旁睡着了吗?」
「快了。」席尔朵拉说。路克从房间另一边走来,向两人各伸出一只手,来拉她们起身。爱丽诺动作笨拙,差点跌倒,席尔朵拉一个动作迅速起身,伸懒腰,打呵欠。「席尔朵拉想睡觉。」她说。
「我带大家上楼。」博士说。「明天我们真的要好好搞清楚方向。路克,你能把火熄了吗?」
「我们要确认门窗都上锁了吗?」路克问。「我想达德利太太出去时有锁好后门,但其他门呢?」
「我猜不会有人闯进来。」席尔朵拉说。「总之,陪护以前都会锁门,结果有用吗?」
「假如我们想逃出去呢?」爱丽诺问。
博士迅速瞄了爱丽诺一眼,然后别开目光。「我觉得没必要锁门。」他小声说。
「确实不可能遭镇民偷窃。」路克说。
「总之,」博士说,「我还要一小时多才会就寝。到我这把年纪,每天睡前都要看钟数时间,我有带《帕梅拉》10。如果你们有谁睡不着,我可以念给你们听。我没遇过谁听理查森写的书不会睡着的。」他一面小声说话,一面带他们走出狭窄的走廊,穿过巨大的大厅,爬上楼梯。「我常想试着念给小孩子听。」他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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