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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Ⅲ

「如我所说,陪护最后勉强说了几样遗失物,但她也无法确定。可想而知,晚上有人闯空门的事,让希尔山庄更增添一丝神秘感。不只如此,桑德森家族不曾住在这里。他们曾在山庄待了几天,跟镇民说他们不久将入住,后来却无预警地离开,将山庄原封不动关闭。他们跟镇民说,家族遇到急事,必须住在城市里,但镇民心照不宣。自那时起,山庄就算有人住,也都是短期而已,不曾有人长期定居山庄。也是自那时起,山庄便一直公开出售和出租。好了,这就是全盘的故事。我需要再喝点白兰地。」

「两个可怜的小女孩。」爱丽诺看着火焰说。「我忘不了她们。她们穿梭在阴暗的房间,可能在这里或楼上的卧室玩洋娃娃。」

「所以这栋老山庄一直在这。」路克犹豫地伸出手指,小心摸了摸大理石丘比特。「东西都没人动过,也没人用过,里面的一切都再也没人想要,山庄坐落在这里沉思。」

「并等待着。」爱丽诺说。

「并等待着。」博士附和。他缓缓继续说:「基本上,我想邪恶的是屋子本身。它会束缚并摧毁住在里头的人和他们的生活,这地方充满恶意。好了。明天你们可以参观整栋山庄。桑德森家族原先有想在这定居,所以接好了电,整理了管线,也安装了电话,除此之外,一切都没更动过。」

「好,」路克沉默一会说,「我相信我们在这里会过得很舒适。」

爱丽诺意外欣赏起自己的脚。席尔朵拉睡眼惺忪地窝在壁炉旁,就在她脚趾尖过去的地方,爱丽诺心满意足觉得,自己穿着红色凉鞋的双脚很漂亮。她心想,我是多完整又独立的个体,从红色的脚趾到头顶,这就是独特的我,拥有各种只属于我的特质。她心想,我有双红鞋──那也是爱丽诺;我讨厌龙虾,习惯向左边侧睡,我紧张时会折手指,会搜集钮扣。我拿着白兰地酒杯,这也是我的,因为我在这用着它,而我在这间房也有个位置。我有双红鞋,明天我会起床,我仍会在这里。

「我有双红鞋。」她轻柔地说,席尔朵拉转头朝她微笑。

「我之前想──」博士乐观中带着焦虑,环视大家。「我之前想问你们玩不玩桥牌?」

「当然玩。」爱丽诺说。她心想,我玩桥牌。我曾养只猫叫小舞。我可以游泳。

「我不会。」席尔朵拉说,其他三人转头看她,表情透露出明显的失望。

「完全不会?」博士问。

「我过去十一年每周打两次桥牌,」爱丽诺说,「和我母亲、她的律师和律师太太──我相信妳一定会玩吧。」

「也许你们能教我?」席尔朵拉问。「我学游戏很快。」

「喔,天啊。」博士说,爱丽诺和路克大笑。

「那我们可以玩别的。」爱丽诺说。她心想,我会玩桥牌,我喜欢酸奶油配苹果派,而且我自己开车来这里。

「双陆棋。」博士酸溜溜说。

「我很会下西洋棋。」路克对博士说,博士马上精神一振。

席尔朵拉抿着嘴,一脸倔强。「我以为我们不是来玩游戏的。」她说。

「休闲活动啊。」博士含糊回了句,席尔朵拉闷闷不乐耸肩,又望着火焰。

「你告诉我棋盘在哪,我去拿。」路克说,博士听了一笑。

「最好让我去拿。」他说。「记得吧,我研究了这屋子的平面图。如果我们让你自己乱跑,可能就永远都找不到你了。」博士关上门之后,路克好奇朝席尔朵拉望一眼,然后站到爱丽诺身旁。「妳不是在紧张吧,是吗?那故事有吓到妳吗?」

爱丽诺用力摇摇头,路克说:「妳看起来一脸苍白。」

「我可能该上床睡觉了。」爱丽诺说。「我不习惯像今天一样开长途车。」

「白兰地。」路克说。「酒会让妳睡好一点。妳也是。」他对席尔朵拉的后脑勺说。

「谢谢你。」席尔朵拉没回头,冷冷地说。「我很少睡不着觉。」

路克朝爱丽诺会心一笑,这时博士打开门,他转头望向门口。「我的想像力真是害死人。」博士放下棋组说。「这屋子好夸张。」

「发生什么事?」爱丽诺问。

博士摇摇头。「我们现在可能要有共识,不要独自在屋子里乱走。」他说。

「怎么了?」爱丽诺问。

「都只是我的想像。」博士坚定表示。「这在这桌上玩可以吗,路克?」

「这老棋组很漂亮。」路克说。「真不知道妹妹怎么没偷走。」

「这我可以跟你说,」博士说,「如果晚上真是妹妹溜进屋子,她真的非常勇敢。它有在看,」他突然补了句,「屋子有在看。它会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接着又说,「当然,这都是我的想像。」

在火光中,席尔朵拉表情僵硬,一脸阴沉。爱丽诺聪明想着,她喜欢有人注意,于是她想都不想,坐到席尔朵拉身旁。她听到身后路克和博士有来有往,棋子不断放到棋盘上,壁炉火焰滚动飞舞,一切都非常舒适。她等了一会,期待席尔朵拉开口,但后来兀自开心说道:「还是难以相信我真的在这里。」

「我不知道会这么无聊。」席尔朵拉说。

「我们早上会找到很多事情做。」爱丽诺说,语气几乎在道歉了。「我一直没过多刺激的生活。我必须和母亲住在一起。她睡着时,我习惯自己找乐子或听电台。我晚上自己不爱看书,因为我每天下午都要为她念两小时的书。爱情故事──」她笑了笑,望向火焰。但明明不只如此啊。她对自己感到好吃惊,心里想着,就算我想说,那样也不足以描述过去的感受;我为何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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