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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科举考试制度的变化与地主阶级

从隋开始,门阀士族地主已经衰落,“九品中正”制已为科举考试制度所代替。经隋唐至宋,随着士族地主势力的没落以至垮台,科举考试制不断在发展变化。例如代表新兴的庶族地主阶级利益的武则天,曾经一度扩大科举考试的取录和试行殿试,但由于唐代士族地主势力还未完全消失,武则天下台以后,科举考试制的一些改革,也随之取消。到宋代,由于商品经济的发达,土地买卖频繁,契约租佃制扩大,士族地主势力垮台,非身份性地主及中小地主相对增加。统治阶级的当权派再也不是身份性的士族地主,而是非身份性的官僚地主。两宋时期的宰相大多数是非身份性庶族地主,由科举进士出身,如赵普、薛居正、宋琪、吕蒙正、张齐贤、陈尧叟、陈尧佐、王钦若、李至、李沆、吕夷简、宋庠、文彦博、王安石、章惇、李纲、虞允文、叶衡、周必大、陈宜中、文天祥等,他们与唐代那些以门荫入仕或世袭的宰相不一样。宋代这些官僚地主,不是先世门第的高低,而是现有官职的大小与占有土地的多少,决定他们的政治地位。“在这里,政治的权力地位是按照地产来排列的” [34]。庶族地主当权以后,为了冲破士族地主对仕途的控制,增加了科举考试录取名额,且一经取录,立即授官。通过科举吸收大批地主阶级或其他阶层知识分子,参加政权;使他们对赵宋皇朝竭尽忠诚,巩固了赵宋政权的统治基础。这就是宋代科举考试制所以扩大的社会基础。

宋代科举考试制度的改革和扩大,又与当时地主阶级土地占有形态及剥削方式的变化有关。

宋代商品经济比唐代更加发达。商业资本在顽固的封建专制主义的统治下,得不到正常的出路,不能投资于扩大再生产。富商大贾纷纷广置田产,大量兼并土地,成为大商人兼大地主。地主又可以成为官僚,官僚地主也经营商业以牟取暴利。官僚、地主、豪商三位一体,亦官、亦商、亦地主。这些三位一体的官僚、豪商、地主,是宋代最有权势的阶层,兼并土地比其他的地主更加猖狂,这就更加速了土地的集中,使地主土地的私有制更加深化了。

由于土地的买卖和兼并的频繁,土地所有权转换迅速,即使是集中连成大片的土地也很快分散为零星片段。因此,当时封建地主的土地占有便突出地成为地权集中而地段分散的状态。正如韩世忠说的:“今内地州县田土,皆系民户税业,虽有户绝逃弃,往往畸零散漫……其田远近不同,既不接连,难相照管” [35]。后来朱熹推行经界法时也说,产田、官田、职田、学田、常平租课田,“诸色之田,散漫参错,尤难检计” [36]。由于地段的参错分散,地主阶级要想照从前那样继续实行部曲佃客制,将农民束缚在田庄集中控制是有困难的,因此,便采取分田出租的剥削方式。

另一方面,也由于唐末农民大规模的起义和宋代农民不断的起义,魏晋南北朝至隋唐时期的豪门士族地主阶级彻底崩溃了,依附于豪门士族地主阶级的部曲佃客剥削制度也随之瓦解,农民争得了一定的人身自由,如北宋仁宗天圣五年(1027)十一月的诏令:“自今后客户起移更不取主人凭由,须每田收田毕日,商量去住,各取稳便,即不得非时衷私起移。” [37]南宋高宗绍兴二十三年(1153)六月诏令:“民户典卖田地,毋得以佃户姓名私为关约,随契分付。得业者亦毋得勒令耕佃,如违,许越诉。” [38]宋代的官僚地主阶级不能不采取新的剥削制度,扩大了契约租佃的剥削方式。

宋代地主阶级普遍采取的契约租佃制的剥削,改变了从前身份性地主的着重对农民的政治、军事性的人身束缚,转而为以经济剥削为主,超经济的人身束缚强制为辅,这就更加需要封建官府的支持,依靠封建政权的力量,保证他们的剥削利益。事实也是如此,宋代官府经常直接出面,由州县的“巡尉司”帮助地主追租讨债,对佃客极尽苛榨之能事,替地主向农民催租索债成为宋代县官的职责。“在法十月初一日已后,正月三十日已前,皆知县受理田主词诉,取索佃户欠租之日”。如南宋理宗时平江府吴县(江苏苏州)的巡尉司,经常接到诸司及州县送下的代地主追索私田的“帖牒”,每天不下数四,“一帖牒动追数十家,甚至百五六十家”。“率五七十人为群以追之,每一户被追,则一保被劫,生生之计,悉为一空”。官府军队“追愈急”,佃客“拒愈甚”,“非佃伤官兵,则官兵伤佃,否则自缢自溺” [39]。这就是恩格斯所说的:“这个阶级借助于国家而在政治上也成为占统治地位的阶级,因而获得了镇压和剥削被压迫阶级的新手段” [40]。宋代这些不是凭门第出身世袭官位权势的非身份性地主,强烈地要求进入仕途,争取统治权,以政治地位和权势来保证对农民的剥削。宋代科举考试制度的不断改革变化,正是适应了当时这些非身份性地主阶级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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