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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劳动关系全球化 1500—1800年

服务担保:我们在此保证茂子将服务于贵厂十年(猴年至羊年)。茂子出生于美浓大津郡的志保多摩村,是喜三次的女儿。我们两家是世交,故在此为其作担保。其信仰的宗教派别是西本愿寺派(净土真宗),已在寺庙登记,并非基督教被禁教派的成员。如果她加入了此类教派,请立刻通知我们。我们保证,她不会违反政府禁令;她不是武士,也不是无主武士或无主武士的女儿;她不会制造任何麻烦,更不会携款或弃保潜逃,绝不会使贵厂陷入困境。契约期限结束时,如果贵厂满意其表现,可任意续签契约年限。我们保证其不会在契约期限内离岗,也不会同时为其他人工作。一旦发生此类情况,她将无条件接受贵厂认为合理的处罚。

这份契约看起来似乎只是为了保护这家大型酿酒商的权益,但事实上,如果雇工不按雇主说的做,往往会害得雇主落得人财两空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雇主不会通过法院或行会(如果有的话)寻求赔偿,而是与雇工的家属和担保人进行谈判。大多数情况下,过失方(即雇工)在道歉并赔偿损失之后,都会被客气地再次请回去,有时甚至还需要雇主反复请几次。当学徒期快结束时,确实会发生这样的事,因为如果不将雇工请回来,就会使许多生产机密处于被泄漏的危险之中。同样,对于家族企业而言,解雇终身雇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这就好比家里的孩子再怎么不听管教,父母也不愿抛弃他。

除了这些永久性核心雇工,即家庭成员和签订长期雇佣合同的工人,还有一类雇工——按日计酬的临时工。最大的企业能够雇佣数千人,当然,这些员工并没有被视为其家庭成员。以采矿业(金矿、银矿、铜矿)为例,特别是日本北方的铜矿。1686年,日本北方的50个铜矿场约有20万名矿工和10万名木炭生产工人,大阪的精炼厂有1万名工人,还有许多水手负责将铜矿运到大阪的冶炼厂,然后再运往长崎。约18世纪开始,长崎90%的铜出口至中国(60%)和巴达维亚(30%;印度尼西亚首都雅加达的旧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日本一直是世界上主要的产铜国。在采矿业,除了要有测量、排水、强铁挖掘工具制造和精炼技术方面的技术革新,还需要大量劳动力,包括矿工的妻子在内,她们和孩子们一起将矿石碾碎并进行分选。1837年,别子铜山(Besshi mine)有30%的劳动力都是矿工的妻子。

18世纪,矿井的排水问题造成了强制减产。排水问题的起因是政府实行强制减薪,结果排水工人不再自愿去矿井工作。对此,政府采取围捕措施,将罪犯和流浪汉抓捕起来,再从周边村庄征召农民,最后还动员了遗失户籍的大城市居民到矿井工作。矿业这个完全由政府控制的行业,不仅没有进行节省劳动力的技术创新(可能是已经掌握了更好的抽水方法),反而钻研出了多种强制劳动形式,其中包括一项强制的实物工资制。在该制度下,矿山经营者垄断了大米的销售权,以优惠价格向矿山工人销售大米,由于矿山离居住地很远,所以工人们通常都是住在矿区,换句话说,工人越多,矿区米铺所得的利润越多。因此,矿主们完全没有动机采取节省劳动力的技术。然而,由于放弃了自由劳动力市场,劳动密集型生产的补救措施也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总之,德川时代的日本以农业为主,劳动的性质和组织方式都发生了重大变革。首先,普通小农场的工作形式变得多样化,这不仅提高了作物产量,还使家庭成员在农忙时投入更多时间在劳作上,增强了他们的专业知识和工作纪律。其次,农户们还成功地有效利用了农闲时节,例如,借此时间来生产丝和棉,纺纱织布,自家用不完的农产品和家庭手工业产品会拿到市场上出售,卖得的钱会用来购买诸如糖之类的奢侈品。由于这些变化,家庭内部成员也发展出规划、技术和管理方面的技能。此外,商品链也在扩大,从铜矿石扩展到钱币,日本雇佣劳工的队伍也随之壮大(见第205—210页)。

就农业领域而言,深度货币化的发展并不那么活跃。纳税时以村庄为单位,因此村庄不仅仅是农民家庭的集合体。根据黑田明伸的说法:“每个村庄都有用于收集柴火等用途的公地……在这种情况下,日本人的工作主要是到邻近地区从事各种劳力交换活动,比如‘农业换工协作劳动’(yui,即日语‘结い’)。在如此有凝聚力的氛围下,如果临时工要求当天结算工资并以现金支付,会显得格格不入,这一点也不夸张。”但雇佣临时工并不是一次性交易,而是连续性的交易。所以雇主并不会给临时工日结工资,反而会延迟支付,有时会拖一个月甚至更久。

中国

在德川时代,日本的国内市场严格遵循劳动密集型道路。两个多世纪以来,日本国内市场与全球市场的互动极少。除了日本,亚洲其他地区也出现了劳动密集化,其中包括那些受国际市场影响的地区,或主干家庭欠发达的地区,比如中国的长江三角洲地区。18世纪,长江三角洲地区的居民数量与日本的总人口数量相当,两地既有许多相似之处,也存在一些有趣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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