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1日,星期二,罗杰斯委员会在华盛顿特区举行了一次公开会议,大批民众和记者见证了调查的进度。理查德在出席这场会议之前,先去了一家五金店,买了一个C形夹、几把螺丝刀和钳子。他坐在长桌后面两排委员中间,然后特别要了一杯冰水。他没有喝水,而是把它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当委员们一个接一个传递一个固体火箭助推器接头的模型时,理查德把它截留下来。他用钳子从接头的密封件内取出O形圈,并将其放入冰水中。等到O形圈的温度降低,他伸手按下了面前的按钮,打开了麦克风。
早些时候,劳伦斯·穆洛伊意图弱化温度对O形圈故障的影响。理查德直接对劳伦斯·穆洛伊发出质问,同时拿出了冰水中的O形圈。
他说:“我把这个东西从你的密封件里取出来,然后放在冰水里。我发现当你对它施加压力一段时间,然后解除压力,它不会伸展回原来的样子,而是保持施压时的尺寸。”他刚刚向一屋子被震惊的人展示了NASA的管理层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O形圈在遇冷后会失去弹性。
“我相信这对我们的问题有一定的意义。”理查德总结道。
理查德·费曼因这个小小的科学实验而出名。而这一切都始于一场以萨莉·赖德为关键参与者的“传话筒”游戏。
萨莉帮助破解了O形圈问题,而六人中剩下的四名女性都在“挑战者”号失事之后尽了自己的一分力,她们都不遗余力地为维持太空计划而努力。首先,安娜和她所在乘组的其他人员继续熟悉的模拟机训练。没有人知道这次事故会对计划产生怎样的影响,所以他们继续训练,为航天飞机在不久后再次执行任务而做好准备。这样宇航员和地面人员才能保持技能熟练。
但很明显的是,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没有一架航天飞机会飞上太空。在这时,安娜,香农和其他宇航员被分配了烦琐的工作,他们要检查每一份飞行清单和每一份与过去的航天飞机飞行有关的文件。他们的工作是简化之前的所有程序和清单。NASA以前的工作方式是针对每项任务,会列出多种完成方法或重复发文,现在他们希望简化流程,提高效率,以降低风险。香农说:“我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坐在那里,一行一行地阅读每一份文件。”这样的工作,他们做了好几个月。
凯西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忙于新的哈勃太空望远镜计划,所以她没有在事故调查中担任正式角色。相反,她承担了一项非官方的任务,尽最大努力去慰问“挑战者”号乘组人员的家人,帮助他们渡过难关。尽管最初聚集的哀悼者慢慢散去,但凯西仍继续四处奔走慰问。在所有失去亲人的家属中,凯西对“挑战者”号指挥官迪克的遗孀琼·斯科比特别关心。在那次任务之前,凯西与琼和迪克的关系很好。
在爆炸发生后的几个月里,凯西经常去琼的家里与这位悲伤的遗孀坐在餐桌边,听她回忆迪克的过去,特别是迪克与乘组其他人员共事、生活的情景。琼逐渐产生了一个想法,以某种“可传承的”形式表达对“挑战者”号乘组人员的纪念。她对凯西说,她不想只是在某些建筑物和学校的墙上刻上一串名字。她想要的是能在未来几十年里持续激发孩子们想象力的纪念形式,比如一项教育倡议。
凯西帮忙出谋划策,但主要是认真倾听,帮助琼将她的悲伤转化为具体的行动计划。
然而,在纪念乘组人员之前,人们必须先找到他们的遗骸。起初,人们并不确定是否还有任何遗骸。NASA的所有人都认为乘组人员在爆炸中当场遇难,他们几秒钟内就汽化了。没有其他可能性,不是吗?录像画面很清楚。虽然这样的结局是悲惨的,但想到他们去得很快,这让人感到些许安慰。
但在爆炸发生后的几周里,越来越多的人分析了录像,人们循环不断地播放录像带,同时认真仔细地观看,寻找可能被遗漏的微小细节。随着时间的推移,目光敏锐的分析师们有了一个残酷的发现。在事故的模糊画面中,他们发现一个白色的小点从爆炸的“挑战者”号上弹出,向大海落去。那是驾驶舱。
于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水下搜索行动开始了,NASA动用了海军、海岸警卫队、空军和多家承包商的力量。数十艘军舰、飞机和潜艇,以及数千名搜救人员一起在海底深处搜寻,希望能找到七名宇航员落回地球的位置。NASA每天花费高达100万美元,直到将近六个星期后,美国海军“保护者”号(USS Preserver)上的潜水员在黑暗的深海中发现了驾驶舱的残骸。
驾驶舱躺在它最后的安息之地,看起来像一张皱巴巴的铝箔纸。一家报纸描述道:“驾驶舱看起来像是被炸弹炸毁了,碎片在海底堆成了一堆。”这一堆里面是乘组人员的遗骸。朱迪思的残骸是第一批被取出的。潜水员找到了她标志性的几缕头发,以及她一直戴着的金项链。每一位认识朱迪思的宇航员都立刻认出了这条项链。她几乎每天都戴着它,甚至在第一次上太空时也戴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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