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记者提到了萨莉退出网坛的决定,以及如果萨莉觉得自己无法达到第一名的位置,她是否会选择退出。“如果你没有被选为第一位飞上太空的美国女性,你会选择退出太空计划,或接受成为第二个或第三个人吗?”
“我放弃网球的原因是我不是一名优秀的网球运动员,”萨莉摇着头说,“我加入计划不是为了成为第一位飞上太空的女性。我只想得到机会,尽快飞上太空。只要他们允许,我就打算一直留在计划里。”
萨莉可能没有像自己希望的那样熟练掌握击球过网的技术,但她肯定已经掌握了如何以同样的速度反击每个记者的提问。她的队友们也变得同样擅长唇枪舌剑。
“这周我们采访了很多得州人,”一名记者对乘组人员说,“他们认为女性不应该成为宇航员。”
鲍勃厉声反问道:“你和什么样的得州人交谈过?”
记者说:“你知道,那些戴着大帽子的家伙。”
“嗯,我是土生土长的得州人,”鲍勃说,“我戴大帽子,我也拥有一辆皮卡。我想我与你说的那些戴着大帽子的家伙观点不同。我认为有女性宇航员是件好事,而且我认为萨莉·赖德能执行这次飞行任务也是好事。”
里克·豪克被问到他是否有点嫉妒萨莉受到的关注,他也立刻进行驳斥。
他说:“我加入这个计划并不是为了吸引媒体的关注,但现在我和萨莉一起执行飞行任务,我得到的关注太多了。”
在整个发布会过程中,媒体和乘组你来我往,短兵相接。双方似乎找到了节奏,但萨莉——或任何一位乘组其他人员——对《时代》杂志记者向她提出的问题措手不及。
“作为这个乘组的一员,在你的训练中,当出现问题时——当出现一些困难,或诸如此类的问题时——你是如何应对的?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是怎样面对的?你,你会哭吗?你会如何处理?”
萨莉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她不能大声说出来的想法: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她尽力保持镇定,笑了笑,摇了摇头,给出了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回答:“为什么没有人问里克这些问题?”
大家都笑了,鲍勃又跳出来解围。他开玩笑说:“指挥官会哭!”
萨莉笑着给了记者一个较为严肃的回答。“我不认为我的反应会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萨莉用了一点时间来总结她对所有这些关注的真实感受。她说:“在这件重要的事上,我们的社会没有进步,这太糟糕了。但我想,如果美国公众认为这是一件重要的事,那么被如此广泛地报道也许是件好事。我认为我们是时候摒弃旧观念,是时候让人们意识到这个国家的女性可以做任何她们想做的工作。”
不过约翰尼·卡森并未意识到这一点,这在他的《今夜秀》(TonightShow)脱口秀中就可以看出来。他继续拿萨莉的性别开玩笑——或者说所谓的玩笑。一天晚上的表演中,他开玩笑说,萨莉“刚刚取消了她的航天飞机航班,因为她不想让人们看到她六天都穿着同样的衣服”。他将任务延迟两个月归咎于萨莉无法“找到与太空鞋相配的包”。许多观众对他的笑话嗤之以鼻。
美国民众的各种意见已经膨胀成一种混乱且无处不在的噪声。但最终,在飞行前一周,萨莉和乘组其他人员开始隔离。他们住在一辆位于体育馆附近的约翰逊航天中心大楼内的房车里。即使她想听,也听不到公众的各种意见。在计划发射日6月18日的三天前,她爬上一架T-38的后座,向东飞向卡纳维拉尔角,飞向等待她的“挑战者”号航天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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