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是萨莉喜欢谈论的,那就是她的训练。苏跳上了飞往休斯敦的航班,以见证萨莉在执行任务时的专业技能。在萨莉的工作地点,苏满怀敬畏地看着她的朋友,这位曾经自称“懒鬼”的人,在深夜仔细阅读她的任务手册和飞行手册,认真地为即将到来的发射做准备。萨莉告诉苏:“曾经,我最大的特点就是懒散,但是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我真的很努力,三年来一直如此,而且,我很享受这种状态。实际上,我对这种状态着迷。”在约翰逊航天中心,苏看到她的朋友与乘组其他人员一起在模拟机中练习,处理任务控制中心向他们抛出的各种虚拟故障。在一次训练中,乘组人员执行了一切可能的程序来修复大量虚拟故障,但还是没能阻止航天飞机坠毁。如果实际发生,那么他们此时都牺牲了。
那一刻让苏感到深深地震惊。这件事敲响了警钟,她意识到太空飞行并不是一项没有风险的事业。苏记得的最后一次重大太空飞行任务失败是“阿波罗13号”,那次,乘组人员得以幸存。在航天飞机进行第四次飞行后,NASA宣布该飞行器“可运行”,这意味着所有后续飞行都将是常规和安全的。但是现在,苏意识到她的朋友可能会丧命于剧烈的爆炸中,这让她不寒而栗。不过,萨莉一如既往地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她和乘组其他人员没有被虚拟坠毁影响心情,并发誓在下一次训练时做得更好。克里普事后对震惊的苏说:“他们总会给你足够多的故障,以至于航天飞机无论如何也会坠毁。”
苏的文章在《华盛顿邮报》上连载了四天,但这也不足以满足公众对美国第一位即将进入太空的女性的好奇心。有一次,萨莉和乘组其他人员前往华盛顿与里根总统共进午餐(萨莉并不是里根总统的忠实支持者)。命运弄人,鲍勃和萨莉在从NASA总部前往会面地点的途中被困在了电梯里。鲍勃拿起电梯里的听筒,对另一头的人大喊,强调他们在白宫有一个重要的会面要参加。30分钟后,两人在椭圆形办公室里与里根总统一起喝茶。
“我不能主宰我自己的生活了。”萨莉承认,这可能是事实。萨莉的笑脸出现在《新闻周刊》(Newsweek)、《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U.S.News&WorldReport)、《人物》等杂志的封面上,还有一些报道显示,记者们各显其能,从萨莉和她的家人那里打听消息。她的妹妹“小熊”对《新闻周刊》承认:“她不告诉我们任何信息……如果你想了解萨莉的情况,你得问她本人。”“小熊”从未询问萨莉本人有关她的工作,这令《新闻周刊》记者不禁感到遗憾。在《今日》(Today)节目中,主持人简·波利(Jane Pauley)问萨莉,她是否认为,由于她的性别,她会比乘组其他人员受到更多的关注。“在我看来,我应该问你这个问题。”萨莉回答道。《洛杉矶时报》的一篇文章说,记者们觉得萨莉“难以相处,遥不可及,冷若冰霜,对媒体不屑一顾”。但萨莉只是坚定地拒绝被媒体牵着鼻子走。
传奇主播汤姆·布罗考在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新闻频道(NBC News)专门为萨莉制作了一段完整的节目,希望为这位美国首位太空女性打造一个更亲切的人设。他带着一个摄制组,在加州见到了萨莉的家人,试图挖掘更多萨莉儿时的故事。随后,他前往休斯敦的约翰逊航天中心,在训练期间采访萨莉。有一次,他提出了一连串的私人问题,而萨莉则尽力顾左右而言他。
他问萨莉,她和史蒂夫是否考虑要孩子。
萨莉回答:“那是我和史蒂夫之间的事。”
他又问:“你曾经希望自己是个男孩吗?”
萨莉平静地回答:“不,我从没想过这件事。”
萨莉在面对荒谬的问题时总能镇定自若,慎重地做出回答。在过去的一年里,她在转移话题方面变得游刃有余。但是,1983年5月24日,在STS-7任务例行的发射前新闻发布会上,她再次来到蒂格礼堂,回答一大群记者的提问,她的这个技能受到了终极考验。
萨莉从一开始就给发布会定下了基调。上一次新闻发布会上,有一位记者问她被载入史册是什么感觉,此人再次提出了这个问题。
萨莉回答说:“我想我的答案可能和一年前一样。我很高兴能有机会飞上太空,所以我可以无视你们所有人。”
所有人都笑了,与媒体的战斗正式打响了。这次发布会与一年前的发布会几乎一模一样,记者们围绕着萨莉和她在飞行任务中的表现提出问题。美国媒体似乎仍然对“女性进入太空”这件事感到非常困惑,他们执着地向萨莉提出关于这件事的各种问题。
一位记者想知道,和另外四位男性一起生活在狭小的空间里是否很难适应。
萨莉回答说:“这真的不需要我花任何时间来适应。我以前是物理系的研究生,在那个领域,我习惯了和男性并肩工作。”
一位女记者问了萨莉和诺姆·萨加德问题。第一个是对萨莉的提问:她计划成为第一位进入太空的母亲吗?
接着她向诺姆提出问题。萨莉在诺姆回答后,只说了一句话:“你会注意到我没有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
再一次,一位记者想知道男同事是否以任何方式照顾她。
“我一点也不觉得被人照顾。事实上,克里普甚至不再为我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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