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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花街柳巷的悲欢离合 下午五点

至此,我们观察到的性行为全都进行得相当圆满,但是也有不圆满的例子。秦汉时期的人们崇拜大尺寸的阴茎,其中的代表正是嫪毐,留下了用阴茎提起车轮的著名传说。因此当时阴茎短小的男性大概都在内心默默地自卑吧。魏晋时期,有名贵族结婚后发现妻子太胖,交合时无法插入,于是倒打一耙,称妻子没有阴部,两人离婚。后来妻子再婚,并没有出现房事上的问题,“乃知昔日黜退实是誙狂” ,看来离婚一事纯粹源于贵族的自卑和焦躁。暂且不论真相如何,此类小故事表现出古代人也在性爱问题上抱有种种苦恼。

那么,没有对象的适龄女性如何满足性欲呢?大多数女性可能不会考虑这一问题,“哗啦”一下裹上被子就睡着了。但部分女性应该正在偷偷摸摸地自慰,毕竟人们从汉代的女性墓中发现了模拟阴茎形状的用具。“我一直喜欢用这个,到了死后的世界也要用,请一定帮我把它放进墓里”——我们很难想象病床上的女性会给家人和朋友留下这样的遗言,但东西确实是放进去了。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用品出土,造型精巧,大小合适,应该是宫女的私有物。 宫女无法与皇帝之外的男性来往,如果运气不佳则会孤独终老,这些用品恐怕正是她们的慰藉。

当时也有女同性恋,因此这些可能也是她们的用品,至少图11-3中的用具可以供两名女性同时享乐。此外,在公元4世纪的小说中,还出现了因欲求不满一天到晚喝酒买醉的女性形象。

▲图11-3 汉 铜祖(河北省满城汉墓出土,河北博物院藏)

▲图11-4 交欢与自慰(画像石拓本,原物藏于四川博物院)

当时的男性可能也使用过类似的用具。西汉中山靖王墓、盱眙大云山汉墓(江都王刘非墓)和泸州龙马潭区麻沙桥汉代平民墓等墓葬中都出土了同类物品。汉代以后,性用品种类增加,明代还出现了角先生、广东人事、缅铃等物品,用途多样。如果没有专门的器具,还可以自己用手解决问题,图11-4中左侧的人正是如此。不过,本书对此的论述就到这里。相关史料保留极少,令人遗憾,再深究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喜好男色的男性同样存在 ,其对象称为“娈童”。春秋时期的卫灵公就曾宠爱美少年弥子瑕。不过爱恋也是由容貌决定的。有一次,弥子瑕将吃剩的桃子递给卫灵公,卫灵公立刻欣喜地吃了下去。但是当弥子瑕年长色衰,卫灵公突然回忆起吃桃子的情形,随后便惩罚了弥子瑕,斥责他竟然把剩下的东西递给君主。 因此美少年也不得不提心吊胆,有人长期深谋远虑,只为自保。

楚国的安陵缠受到君王宠爱。他宣称若君王死去,自己也会殉葬,结果更加受宠。 战国时期有名的龙阳君受到魏王喜爱,一次两人前去钓鱼,魏王每钓到一条鱼,就扔掉前面钓的小鱼。龙阳君见此哭泣道:“主公总是喜新厌旧,我不知何时也会被扔掉。”魏王听了,从此以后禁止录用美少年为官,“有敢言美人者族” 。

娈童皆有女性气质。例如龙阳君被形容为“夭夭桃李花” ,桃李原本是美女的代名词。人们还将龙阳君等人比作仙女,称美女看到他们都会叹息连连,“足使燕姬妒,弥令郑女嗟” 。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健壮的男性,而是与女性相似的美少年。汉代人同样不乏对男色的追求,哀帝就曾十分宠爱董贤。董贤经常枕着哀帝的胳膊睡觉,哀帝离开时为了不吵醒他,甚至切断了自己的衣袖。汉代的枕头是硬邦邦的长方体(图11-6、图11-7),睡着后按说是可以从对方脖子下方轻轻抽出胳膊的,不过还是不要吐槽了。顺便一提,在男人之间的恋爱中,人们对容貌的喜好也是各有不同,也有专门喜欢丑男的君王。

▲图11-5 汉 彩绘描金鸟兽云气纹玉枕(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图11-6 汉 黄褐绢地“长寿绣”枕头(湖南博物院藏)

前文已经稍微提及,秦汉时期也有女同性恋。我们观察宫廷内部就会发现,后宫中除了皇帝,几乎都是女官和宦官。女官与女官之间,或者女官与宦官之间发展出恋爱关系或性关系都是正常的。有些甚至结为夫妻,这样的伴侣被称为“对食”。

总而言之,同性恋在当时并未受到太大的歧视,与同性发生关系的人未必一辈子就不会与异性发生关系。不如说同性之间的性爱是对男女婚姻的一种补充,至少在上层阶级,性爱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

不过,伴侣不固定的多人乱交和兽奸被视作有违人伦:“禽兽行,乱君臣夫妇之别,悖逆人伦。” 近亲相奸也属禁忌,堂兄弟姐妹之间即使你情我愿,一旦发生关系也会被定罪。 西汉的皇室存在性倒错者,想让人兽交合生下孩子,于是强迫宫女匍匐在地,与羊和狗发生关系,结果遭到皇帝惩处。 有位亲王将男女裸体交合的绘画装饰在室内,与堂姐妹等人一起边看边喝酒,也没能逃过被罚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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