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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整理衣装 早晨七点

让我们来整理一下服装吧。当时的人起床时会从睡衣换到日常服吗?还是没有睡衣,就穿着日常服睡觉呢?

罪犯和奴隶大都只有一套衣服,因为手头用来买衣服的钱实在太少。当然,奴隶要是臭气熏天,主人也很头疼。也有怜惜奴隶的奇特主人, 如果在这样的主人身边工作,有替换的衣服也并不稀奇。但是,官家奴隶和罪犯夏天会得到一件麻质薄长衣,冬天则有麻衣和袴。 他们不可能拥有睡衣。

平民也不见得有许多替换服装。在贫困地区,儿子和孙子穿同一件衣服是理所当然的。 也就是说,衣服会在两代人之间传承,兄弟姐妹间也是如此。对于平民来说,衣服属于贵重物品,穿破了也不会立刻扔掉,主要由家中的女性负责缝补。如果稍微有些破旧就要买件新的,这些家庭手头可没有如此宽裕。(图3-1)

另一方面,富裕的家庭正如当时的诗句所说,“罗襦晓长襞” ,既有睡衣也有日常服,起床后就立刻替换。

平民的日常服装至少分为夏装和冬装两类,其中冬装以袍和袴为主。棉袍长及脚部,成年人还会再穿上一条袴,穿着方式就像在连衣裙下面穿打底裤一样。夏装称为襌,只有一层, 与现代日本的男士夏季和服“浴衣”相似。

冬装与夏装基本由麻布制成,必须搭配腰带。服刑人员和穷人也穿一样的衣服,但一年四季只能用一套衣服来凑合。即使到了冬天,也有人还在穿夏季的, 或是在廉价的麻布中稍微加一点儿棉 (称为“褐” )。不过对于这些服刑人员和穷人来说,穿着厚棉衣安度天寒地冻的时节是不可能的。 在“秋风发微凉,寒蝉鸣我侧” 的九月,正如“凛凛凉风升,始觉夏衾单” 所咏,天气渐凉时,还是多穿两层为好。

穿内衣的人几乎没有,也不存在穿半袖的习惯。 一般的服装都带有颜色,白色的则是丧服。如果身穿白服进入宫殿,就会被逮捕。

在上述麻布服装的基础上,有些时期还流行毛织头巾、腰带、袴等衣饰,但有人认为毛织物是胡人生产的东西,实在不怎么吉利, 由此可以看出毛织物并不普及。当时的人们多在长衣外面披狗皮或羊皮,这是冬天常见的打扮。

屠夫、厨师、酒馆老板、音乐家等职业的服装特征显著,以“犊鼻裈”居多。 他们皆为体力劳动者,身体活动量大,因此比其他人更容易感到炎热,经常需要赤裸上身。如果在穿袍或单衣的情况下只脱上身,有可能连下身也一起露出。为了方便工作,一条围住下身的布巾是最合适的。

▲图3-1 汉 执锸石俑(四川博物院藏)

▲图3-2 汉 彩绘木鸠杖(甘肃省博物馆藏)

服重劳役的罪犯(城旦舂)需要和普通人加以区分,因此按规定穿红色囚服,后背写有罪名,头上也必须戴红色头巾。

此外,老人拄拐十分常见。按基本礼法,五十岁以上可在家中拄拐,六十岁以上可在乡里拄拐,七十岁以上可在都城拄拐,八十岁以上可在朝廷内拄拐。另外还有种种优待措施,过五十岁则免除体力劳动,过六十岁则免除兵役,过七十岁仍在朝廷工作者则可随时退朝下班,即“七十不俟朝” 。政府会表彰部分七十岁以上的人,并赐予特别的拐杖,手柄处附有斑鸠装饰,称为鸠杖(图3-2)。斑鸠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原因尚不得知,当时做事的官员似乎也不太清楚。 获赐鸠杖的老人享有和职业官员相同的待遇,可在衙门内悠然踱步,殴打他们的人罪同谋逆,可见其特权之丰厚。

让我们以西汉后期的人口统计为例。山东半岛南部的东海郡有男性706064人,女性688132人,其中六岁以下有262588人,八十岁以上有33871人,九十岁以上有10670人。七十岁以上获得鸠杖者有2823人,也就是说,这样的人在老人中都是极其少见的。

接下来,让我们来看看官员的服装(图3-3)。到了朝廷开会的日子,高级官员们在早晨七点已经悉数出勤。态度认真的官员会披星戴月前来上班,又披星戴月下班回家,日复一日, 工作时间绝不算短。就算不是会议日,他们此刻也都已经收拾妥当,坐在室内打个小盹儿,等待马车或牛车做好出发准备。

图3-3 汉 官员的服装(湖南博物院藏)

观察官员的衣料就会发现,夏季也有穿麻布衣服的人。麻布透气性好,但是平民也会穿着,多少有种廉价之感,因此比麻布更受欢迎的是绢。绢是一种由蚕丝织成的料子(养蚕业的相关内容详见后文),很少有平民穿着,就算是富有的商人,也会受限于身份而无法享有。也就是说,穿着绢质服装是手头宽裕的高级官员的特权。

最高品质的绢称为锦,结实的纬线穿过细密的经线,最后经纬交织形成纹样。 外行是无法立刻学会的。汉代的襄邑锦(河南产)十分有名,后来又有蜀锦(四川产)风靡各地。当时有言“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 ——发达后不回故乡,正如穿着锦衣走夜路,锦可谓华丽服装的代名词。纹样罕见的绢称为绫,以山东所产最为著名。根据织法和纹样不同,还可以分为绮、罗、縠、纱等种类。

图3-4 汉 金带扣(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藏)

官员的衣服分为祭服(祭祀用的服装)、朝服(朝廷参内的服装)和日常服三大类。日常服包含若干样式,不能过于随意。例如系腰带时必须把多余的部分垂在身前, 否则就会显得没有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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