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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Ⅷ

直到那孩子死去

然后他将烟草汁

吐在他金发的头上

他唱完之后,两人沉默了一会,接着席尔朵拉无力地说:「真好听,路克。太美了。未来我要是再听到这首歌,一定会想到你。」

「我打算唱给亚瑟听。」路克说。他们何时会谈论我?爱丽诺在阴影中纳闷地心想。过了一分钟,路克继续胡乱说道:「不知道博士的书会写成什么样子?你觉得他会把我们写进去吗?」

「你大概会变成一个年轻老实的灵异研究者。我会是个天赋异禀,但风评可疑的女子。」

「不知道蒙塔古太太会不会自成一章。」

「还有亚瑟和达德利太太。我希望他不会把我们全化为图表上的数字。」

「不知道、不知道。」路克说。「今天下午好热。」他说。「我们要做些什么才会比较凉快?」

「我们可以请达德利太太做柠檬水。」

「妳知道我想做什么吗?」路克说。「我想去探索。我们沿着溪爬到山丘上,看溪水从哪里来。也许中途会有池溏,我们可以游泳。」

「或是瀑布,溪水感觉一定是从瀑布而来。」

「那来吧。」爱丽诺在凉亭后面听他们笑着,并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朝通往屋子的路跑去。

「这里有件有趣的事,」亚瑟的口气像是在力求表现,并果敢提供着趣闻,「这本书写了,要怎么用普通的儿童蜡笔做蜡烛。」

「有趣。」博士听起来很疲倦。「不好意思,亚瑟,我必须先把笔记写完。」

「没问题,博士。我们各有各的工作。接下来我们会安安静静。」爱丽诺在小客厅门外听,并听到亚瑟准备安静下来时,发出烦躁的声音。「这里没什么好做的,对吧?」亚瑟说。「你们一般都怎么打发时间?」

「工作。」博士简短回答。

「你写下屋子里发生什么事?」

「对。」

「你有写到我吗?」

「没有。」

「感觉你应该写我们从乩板记下来的事。你现在在写什么?」

「亚瑟。你可以找本书看之类的吗?」

「没问题。我不是故意要烦你。」爱丽诺听到亚瑟拿起一本书,放下来,点根烟,叹口气,动来动去,最后开口:「听着,这里有什么事可以做吗?大家都去哪了?」

博士耐着性子回答,但口气毫不在乎。「我想,席尔朵拉和路克去探索那条溪了。其他人应该在屋子里某个地方。其实,我相信我妻子去找达德利太太了。」

「喔。」亚瑟又叹口气。「我干脆读本书好了。」他说完,过了一分钟。「嘿,博士。我不想打扰你,但你听听这本书写的……」

「没有,」蒙塔古太太说,「我不鼓励年轻男女乱搞关系,达德利太太。如果我丈夫举办这不可思议的派对前,事先问过我──」

「没事的。」达德利太太说,爱丽诺靠着餐厅门,瞪大眼睛,嘴巴张大。「我常说,蒙塔古太太,人只年轻一次。年轻人只是在享受人生,那是年轻很自然的事。」

「但生活在同个屋檐下──」

「又不是说他们还小,不懂是非对错。不管路克先生多娘,我觉得,那个漂亮的席尔朵拉已经大到能照顾自己了。」

「我需要一块干的擦碗布,达德利太太,我要擦银器。我觉得真可惜,现在小孩长大什么都知道了。有些事就应该神秘一点,有些事本该大人才知道,他们必须之后才懂得。」

「那样的话,他们会吃到苦头。」达德利太太的声音舒服又自在。「蕃茄是达德利今早从蔬果园摘的。」她说。「今年蕃茄长得很好。」

「要我先来处理吗?」

「不用、不用、不用。妳坐下来休息。妳做得已经够多了。我来煮水,我们一起好好喝杯茶。」

「恋人相遇便是旅程的终点。」路克说,并朝房间另一边的爱丽诺微笑。「席尔朵拉那件蓝色洋装是妳的吗?我之前都没看过。」

「我是爱丽诺,」席尔朵拉顽皮地说,「因为我有胡子。」

「妳真聪明,带了两人份的衣服。」路克对爱丽诺说。「席尔朵拉穿我的旧西装,绝对没这一半好看。」

「我是爱丽诺,」席尔朵拉说,「因为我穿着蓝色。我爱我爱人的E,因为她空灵超凡(Ethereal)。她的名字是爱丽诺,她活在别人的期待之中。」

爱丽诺态度疏离,心里想,她在欺负人。她感觉能从远方观察这些人,听他们说话。她心想,席尔朵拉在欺负人,路克试着对我好,他为嘲笑我感到羞愧,看到席尔朵拉欺负人,他也感到过意不去。「路克,」席尔朵拉瞄着爱丽诺,「再唱一次歌。」

「晚点吧。」路克不自在地说。「博士刚摆好棋盘了。」他草草转身离开。

席尔朵拉生着闷气,头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显然决心不说话了。爱丽诺坐在原地,低头看着双手,听着房子的声响。楼上某处一道门静静关上。鸟儿停在高塔上一会,又飞走了。厨房的火炉渐渐熄灭,发出轻柔的嘎吱声响。有只动物(兔子?)钻过凉亭旁的矮树丛。她对屋子有着全新的掌控,她甚至听到阁楼飘下的灰尘,木头的老化。只有藏书室她感受不到。她听不到乩板前蒙塔古太太和亚瑟沉重的呼吸,也听不到他们兴奋的问题。她听不到书本腐烂,也听不到锈斑渗入通往高塔顶的螺旋铁梯。她不需抬头,便听到小客厅中,席尔朵拉手烦躁点着,棋子静静放好。她这时听到藏书室门甩开,气愤和尖锐的脚步声朝小客厅走来,蒙塔古太太打开门,大步走进来,他们转头看着她。

「我不得不说,」蒙塔古太太大呼口气。「我不得不说,这真是气死人了──

「亲爱的。」博士起身,但蒙塔古太太气呼呼地向他摆摆手。「你怎么会──」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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