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进取与衰亡

◎两都之战后，元朝进入由小动荡逐渐演变成大灾难的阶段。最初追随上都的蒙古宗王在四川和云南发动了反叛，镇压这些反叛引起的庞大军队调动和开支，又给其他地区带来了财政压力，使得南方多个边远地区发生了小规模反叛。而伯颜错误地废除了科举制，加上江南的大旱，边疆的反叛于是向中原地区延伸，扩展到广东、河南地区。为了应对社会动荡，宰相别儿怯不花采取怀柔政策，但这些做法不仅没有得到民间的谅解，反而随着黄河的决堤，让反叛进一步发展到山东、江浙地区。

◎在社会动荡中，元朝的南北失衡问题更加突显。粮食主产区江浙以及运河和海运系统，成了元朝的软肋，当海运被方国珍骚扰而中断，江浙地区又被张士诚占据时，元朝的都城失去了南方的粮食供应，陷入饥荒。北方缺粮，朝廷只能听任北方的统帅自己筹措粮草和管理地方。当南方陷入群雄混战时，北方也陷入蒙古人的军阀割据。

◎在中国古代史上，由于南方在战略地理一贯处于劣势，元末的北伐是唯一一次从南方统一北方。这次成功得益于当南方逐渐统一时，北方恰恰陷入军阀内战，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在所有的南方反叛者中，对元朝造成毁灭性打击的是占据了2/3为全国粮仓的江浙地区的张士诚，以及控制了海运的方国珍。但完成统一的，是占据了南方唯一一个战略地理中心的朱元璋。北方的两个帖木儿之战，以及随后发生的更加碎片化的军阀混战，让北方失去了组织有效防御的最后时机。

◎元朝留下来的遗产是复杂的，它塑造了现代中国的疆域，将僵化的科举考试形式传给明王朝。为了强调自己的反元态度，明朝主动放弃了元朝更加灵活的司法制度，关闭国门，开启了中国古代历史最保守的阶段。明朝加重税收、关闭外贸、滥用金融，也种下了落后的种子。元朝的存在激发了西方的冒险基因，却让东方主动关闭了想象力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