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十篇。
首章讲:此燕享宾客之诗也。言:君臣之间,莫贵于相孚,而莫病于相暌。盖情以分而暌,则言以拘而不尽。虽欲闻乎大道,终无由也。我于嘉宾何如?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苹,草名。彼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其情适则其声和矣。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
笙,乐器。承,奉也。筐,盛币帛者。将,行也。况我有嘉宾,大道素备于身,足以龙光乎国家,而可无宴以通其情,而使之尽言乎?是故其燕之也,鼓瑟于堂上,而工歌之盈耳;吹笙于堂下,而鼓簧以出声乐之,以乐无不备矣。奉筐而行币帛,饮则以酬宾送酒,食则以侑宾劝饱,隆之以礼,无不备矣。
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人,指嘉宾。我,周王自言。周行,大道也。其礼意之厚如此者,盖以嘉宾素怀忠君爱国之心,其好我有日矣。但君臣之分至严,朝廷之礼主敬,使不有以通之,则言不敢尽。故今日之燕,礼备乐和,旷然相期于形骸之外,庶乎人之好我者,分无所拘,而言语得尽。凡帝王修己治人之方,莫不敷陈无隐,而示我以周行也,岂特为是弥文哉?
二章讲: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
蒿,草名。呦呦鹿鸣,食野之蒿,其情适则其声和矣。
我有嘉宾,德音孔昭。
德音,是名誉。孔,甚也。昭,明也。况我嘉宾,实德之隆,发之而为声闻之美,其焕然湛明者。
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
视,即化也。恌,偷薄也。则,法也。效,亦法。诚足以感化斯民,而使之不偷薄矣。凡我君子,皆有化民之责者,则亦所当则效,而若嘉宾之德音,足以示民可也。
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
燕,燕享。遨,游也。夫佳宾之德如此,则所以示我者有本,殆非空言之教矣。故我有旨酒,与嘉宾以式燕,而尽其遨游之欢,庶几忘分之余,而周行之示自不容隐矣。
三章讲: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其情适则其声和矣。
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
且,又也。况我有嘉宾,其燕之也,鼓我瑟焉,鼓我琴焉,声音动荡,以尽和乐之情。殷勤无已,又极和乐之久。
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若此者,岂徒养其体,娱其外已哉?盖我有旨酒,以燕宾而和乐且湛者,正欲势分两忘,形迹无拘,以安乐嘉宾之心耳。心因燕而什,则言因心而宣,而其周行之示,自将无已矣。吁!周王歌是诗以燕宾,可谓尽乞言之道矣,尚何人臣之不乐于效忠哉
首章讲:此劳使臣之诗,而王者代之言曰:人臣一出而奉使也,业已任国事之忧,则不得计及身家。盖义重情轻,而情为义夺也。
四牡騑騑,周道倭迟。
我今奉命出使也,驾彼四牡騑騑而不止。行彼周道,倭迟而回还。
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
怀,思也。盬,坚固。斯时也,违亲一方,岂无思归之心乎?特以今日之事王事也,上德当宣,下情当达,而不可以不坚固。是以私为公夺,此心特内顾而伤悲耳,安得以遂吾之思而旋归哉?
二章讲:
四牡騑騑,啴啴骆马。
我之奉命出使也,驾彼四牡騑騑而不止。四牡皆骆,啴啴而众盛。
岂不怀归?王事靡盬,不遑启处。
遑,暇也。启处,居也。斯时也,去亲万里,岂无思归之心乎?特以今日之事王事也,上德当宣,下情当达,而不可以不坚固。是以服劳尽瘁,此身虽启处而不遑耳,安得以遂吾之情而言归哉?
三章讲:夫我之所以怀归者,亦以父母之缺养为可念耳。
翩翩者鵻,载飞载下,集于苞栩。
翩翩,飞貌。苞,丛生。栩,木名。今夫翩翩者鵻,犹载飞载下,而集于苞栩之上,盖亦得所安矣。
王事靡盬,不遑将父。
将,养也。我也以王事不可以不坚固,劳苦于外,虽有父,不得以遑将焉。朝夕之奉缺,曾之不如矣,乌能不动吾之怀乎?
四章讲:
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
杞,木名。翩翩者,犹载飞载止,而集于苞杞之上,盖亦得所安矣。
王事靡盬,不遑将母。
我也以王事不可以不坚固,劳苦于外,虽有母,不得以遑将焉。甘旨之仪废,曾之不如矣,乌能不系吾之怀哉?
五章讲:夫既不得以养父母,得不陈情以告君乎?
驾彼四骆,载骤骎骎。
骎骎,是驰驱意。驾彼四牡,载骤骎骎,所以奔走王事也。
岂不怀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
歌,四牡之歌。谂,是告。斯时也,念及父母之不遑将,岂无怀归之情乎?是情也,固吾君之所深恤者也,但君门远于万里,而未必知之耳。是以我也作此《四牡》之歌,以不获养父母之情,来告于君。庶几吾君闻言之下,而知夫缺养之情,使我早毕事以旋归,而父母之得以遑将矣。不然,既不得致养于亲,又不以直告于君,其如此情何哉?
要之,非使人作是歌也,乃周王设言其情而劳之耳。臣劳于事而不自言,君探其情而代之言。若使臣者固可谓忠,若周王者亦真能通人之志者矣。上下之道,各尽其道,有如是哉!
首章讲:此遣使臣之诗,而讽之以义曰:使职亦难尽哉!顾有歉于心者,即所以无歉于职也;求善于人者,即所以求尽于心也,何则?
皇皇者华,于彼原隰。
彼皇皇草木之华,其生也于彼高原,于彼下隰,盖无地而不有矣。
征夫,每怀靡及。
征夫,指使臣及其徒。怀靡及,言思于己所不及。况我然众多疾行之征夫也,以为是行也,上德赖我以宣,下情赖我以达,仰思付托之甚重,而恒惧才力之弗堪。其每怀靡及也,盖无时而不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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