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姓,伯益之裔后。为犬戎所灭。周平王封襄公为诸侯,兼有岐、丰之地。诗凡十篇。
首章讲:是时秦君始有车马,及此寺人之官,国人创见而夸美之。曰:吾君著伐戎之绩,受岐、丰之封。则一时邦家之新造,而其礼仪盛备,岂无可言乎?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
邻邻,车声。白,白毛。颠,马额。彼吾君向为大夫,虽不徒行,然其车马犹未备也。今也位列侯爵,享有千乘。故以言其车马,则数多而色备。车有邻邻之声,马有白颠之色矣。
未见君子,寺人之令。
君子,指秦君。寺人,内小臣。令,使令。吾君向为大夫,虽有使令,然而寺人则未设也。今也位列邦君,官备内臣。故方未见君子之时,则有寺人以使令,通欲入之意,传许见之命矣。是车马也,寺人也,均非昔所未有,而今有之乎!一创见之余,诚有可夸者矣。
二章讲:夫以国家初兴,而礼仪始备,是固君民之深庆者也,可不及时以为乐哉?
阪有漆,隰有栗。
今夫阪则有漆矣,隰则有栗矣。
既见君子,并坐鼓瑟。
我也假寺人之通,而既见君子,则当并坐一堂之上,而相与鼓瑟,以庆一时之盛矣。
今者不乐,逝者其耋。
耋,八十曰耊。苟失今不乐,则逝者其耋矣,虽欲为乐不可得矣,乐其可后哉?
末章讲同。
阪有桑,隰有杨。既见君子,并坐鼓簧。今者不乐,逝者其亡。
夫始夸车马、寺人之盛,见欢欣鼓舞之情矣;观并坐鼓瑟之习,见简易相亲之意矣。观逝者其耋之言,见悲壮感慨之气矣。秦之强以此,而秦之止于秦亦以此。然则人君于立国之初,而道民之略可不知所审哉?
首章讲:此亦夸美其君之词。意曰:吾君膺侯爵之封,而举蒐狩之典。吾人得于创见之下,宁能已于夸美之私乎?
驷驖孔阜,六辔在手。
驷驖,四马黑如铁色。彼吾君之行狩也,驰驱必资于马,则驷驖孔阜而肥大。御马必资于辔,则六辔在手而可观。
公之媚子,从公于狩。
公,指秦君。媚,亲爱也。斯时也,有公所亲爱之人,而从公于狩,以举夫田猎之典焉。是车马盛备,使令有人见于往狩之始有如此者。
二章讲:
奉时辰牡,辰牡孔硕。
时,是也。辰,时也。牡,兽之公者。
及其方狩也,虞人则奉时辰牡,以待我公之狩。辰牡则孔硕而肥大,足供三杀之献。
公曰左之,舍拔则获。
公,即秦君。舍拔,发矢也。获,获兽。斯时也,公命御者使左其车,以射兽之左焉。公舍拔则获,而遂收乎左膘之功矣。是礼仪之备,射御之精,其见于方狩之时有如此者。
末章讲:
游于北园,四马既闲。
迨夫毕狩也,吾君无事于舍拔矣,媚子无事于举柴矣,虞人亦无事于翼兽矣,于是相游北园之中,而优游以休焉。以言乎四马,则因其北园之游,而从禽非所事也,见其有调习之美者矣。
輶车鸾镳,载猃歇骄。
輶,是轻。鸾,是铃。镳,马衔。载,载之于车。猃、歇骄,二犬名。以言乎车,则因其北园之游,而驱逆非所用也,闻其有鸾镳之声者矣。至于长喙之猃,与夫短喙之歇骄,亦不烦于追逐走兽,则皆载之于车之中,以休其足力矣。是其终事之从容整暇,见于毕狩之时,又如此者。
夫观吾君行狩终始之事,是皆昔所未有也。而今有之,则吾人何幸,而得以创见之耶!诚有不容于夸美者矣。
首章讲:襄公征西戎,其从役之家人作此诗。曰:我公承天子之命,为复仇之举,此大义之不容已也,而军容之盛何如?
小戎俴收,五楘梁辀。
小戎,兵车。俴,浅也。收,轸也。楘,皮革上之文。彼攻战必用小戎也。而小戎之收,所以收敛所载者,则杀大车以为度,而其制则甚浅矣。轸前之梁辀,所以钩衡驾马者,则用五皮以为束,而其文则历录矣。
游环胁驱,阴靷鋈续。
游,是游移无定处。靷,掩轨。骖马身不夹辕,虑其出入之靡定也。则有游环以制之,使不得外出;胁驱以驱之,使不得内入,而出入之防周矣。骖马颈不当衡,虑其任载之偏重也。则有阴靷以系骖马之颈,白金以饰续靷之处,而任载之力齐矣。
文茵畅毂,驾我骐馵。
其车中所坐之褥,则以虎皮为之,其文炳也。有持辐受轴之毂,则视大车有加,其制长也。此其车固为天下之完车矣。以是车而驾我青黑色之骐、左足白之,虽齐力而不齐色,而要皆极我泾渭之选也,马又岂有不良哉?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君子,指其夫。以是车甲而伐彼西戎,夫固人心之大愤,即我君子亦有不容辞者。其如我之私情何?故我也言念君子,其为人温然有如玉之美。
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板屋,西俗以板为屋。心曲,心中委曲之处。今乃在彼板屋之地,以伐西戎,虽欲相亲而无由也,不有乱我心曲也哉!
二章讲:然军容之盛,不特此已也。
四牡孔阜,六辔在手。
言其驾车之四牡,则孔阜而肥大矣。言其御车之六辔,则在手而操纵矣。
骐骝是中,騧骊是骖。
四牡有服马者,则青黑之骐,赤马黑鬣之骝,是其中之两服也。四牡有骖马者,则黄马黑喙之騧,黑色之骊,是其外之两骖也。
龙盾之合,鋈以觼軜。
盾,干也。合,合其二而载之。觼,环有舌者。軜,骖内辔。车之中必有为之卫也,于是画龙之盾,载之以二,不患夫破毁之无备矣。骖内辔必有为之饰也,于是系之觼,沃以白金,不患夫文采之弗彰矣。
言念君子,温其在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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