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大报告部署了“全面提高人才自主培养质量,着力造就拔尖创新人才,聚天下英才而用之”的战略任务。这对整个教育体系提出了更为艰巨的挑战,但也为其带来了重要的发展机遇。加强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应该成为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应有之义,同时,这也是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
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培养拔尖创新人才?
要培养拔尖创新人才,我们首先要搞清楚什么是拔尖创新人才,因为定义问题是解决问题的前提。通常意义上来说,拔尖创新人才是对各个行业发展起模范带头作用的领军人物。然而,这样的定义显然有些笼统,甚至研究这一领域的学者们对于拔尖创新人才所涉及的内涵问题和外延问题仍未达成共识。拔尖创新人才到底是智商测试优秀的孩子?还是在各个领域具备不同天赋的孩子?如果说数理逻辑优异的人是拔尖创新人才,那么,拥有创新创造能力、领导力、艺术或体育才能的人是否也属于拔尖创新人才?拔尖创新人才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培养的?
提起拔尖创新人才,不知道大家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在大多数人的认知和话语体系中,在中学里选择拔尖创新人才基本上等同于竞赛生的培养。这样做的理论根据是,拔尖创新人才主要受个人天赋影响。在生物学理论上,确实人群中会有 1% ~ 5% 的人属于天赋异禀、智商超群的人,我们可以通过智力或心理等量表测评、纸笔测试、面试等方式把这些天赋优异的学生筛选出来,并给他们提供适合的课程体系,因材施教,通过一定程度的超前学习,让他们完成更高难度的课程。图 A-1 是现阶段一些学校对拔尖创新人才的培养模式。
图A-1现阶段一些学校对拔尖创新人才的培养模式
但是,我一直有一个疑问,这样的竞赛课程其实需要在非常好的学校并且有非常优秀的师资力量的情况下才能开起来,那普通的学校怎么办?我是山西人,据我所知,山西只有少数示范性中学能够开展且开齐竞赛课程、培养竞赛生,而其他大多数学校,特别是广大的县域、乡村中学,很难有这种实力。因此,这些学校的大多数学生只能通过高考这一条路径在竞争中脱颖而出。那么,县域中学的拔尖创新人才该如何选拔和培养?我自己就是从县域中学走出来的学生,我相信,有很多学生是没有机会成为拔尖创新人才,而不是自身能力不行。
于是,我就在想,除了通过提前学、培养竞赛生的方式,有没有培养拔尖创新人才的其他方式呢?我们能不能从历史上来找答案?我读了很多书,发现一个现象,很多我们所认为的创新型人才,或者历史上杰出的大师们,几乎都是扎堆出现的。例如,盛唐时代的那些大诗人,他们都是一个朋友圈的人,彼此几乎都认识;西方的“文艺复兴三杰”——达 · 芬奇(Leonardo da Vinci)、米开朗琪罗 · 博那罗蒂(Michelangelo Buonarroti)、拉斐尔 · 桑西(Raffaello Santi),他们彼此年龄相差不过 30 岁,而且也都相互认识;在 1927 年举办的著名的索尔维国际会议上,29 位与会者全是物理学“大牛”,其中 17 位是诺贝尔奖得主。那为什么天才总是扎堆出现呢?最可能的原因,不是刚好有这么多天才碰到了一起,而是当时、当地那样的环境塑造了这样一群天才。这意味着,环境是很重要的因素,环境为创新人才的成长提供了合适的土壤。
这仿佛为县域中学突围铺设了一条道路:给所有的学生提供自由宽松、充满挑战性和支持性的学习环境,助力他们当中的一些人脱颖而出成为拔尖创新人才。事实上,只要给予合适的环境,每个人都能成才。世界教育心理学家霍华德 · 加德纳博士提出的“多元智能理论”认为,不同孩子的智力有不同的表现形式,每个孩子都能成为创新人才。
保罗 · A. 威蒂(Paul A. Witty,P.A.)认为,拔尖创新人才的定义应该是:任何有天赋的学生都是有潜质成为拔尖人才的,只要他们在有价值的人类活动中表现突出。所谓的拔尖创新人才,“拔尖”是人才发展的“将来时”,而创新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天性,所有具有创新素养的学生在未来都有可能成为“拔尖人才”。因此,中小学阶段的拔尖创新人才是指所有具有创新潜质的学生,培养拔尖创新人才应该面对的是全体学生。
有人会说:“我们不是在讲 AI 吗?怎么和拔尖创新人才扯上关系了?”
这是因为,本书是一本讲教育的书,AI 无论多么强大,也只是教育的工具,并不能脱离人的主体性而存在。这些年来,我一直思考的问题就是如何做教育、如何培养人才。有了 AI,我觉得这些难题就有解决方案了。所以,当 ChatGPT 等大模型工具发布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把国内类似的大模型用在了课堂上,希望我和我的学生们能成为第一批实践者。我相信,AI 一定会“倒逼”教育回归其价值属性,实现教育的个性化、差异化和定制化,让所有的学生都能被关注到。
然而,归根结底,AI 只是工具,而我们作为教育工作者,思考的是人的发展,这也是教师根本不会被替代的原因。那么,作为教育工作者,我们应该如何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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