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的本质是建立信任关系,降低他人和我们合作的心理成本。
——脱不花
在第 5 节中,我们着重讲述了情感智能中的“高感性力”,本节将重点介绍情感智能中的“沟通能力”。
如果我说 ChatGPT 不会沟通,相信很多人可能会觉得很奇怪。作为一个语言模型,ChatGPT 的核心就是“会说话”,而且,据说它还能读懂人心、揣摩人的心理,根据我们的话语来进行推理并取悦我们。怎么能说机器不会沟通呢?
我看网上有些学生说,他们性格比较内敛,心情不好或郁闷时不敢找老师和家长沟通,而是去和 ChatGPT 聊天,他们觉得在 ChatGPT 面前会更松弛、更能发泄情感。ChatGPT 能从深夜陪他们聊到天亮,仿佛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朋友”,这让他们找到了一种被陪伴的感觉。
和 ChatGPT 聊天,我们确实能得到一些情感慰藉,但是,这永远都不能代替人与人之间的沟通。这是因为聊天时 ChatGPT 看不见对面的人,它接收到的只是文字信息,而信息在压缩成文字被传递的过程中可能有 70% 甚至更多的内容丢失了,剩下能传达的部分十分有限。
举个例子。我们都知道,很多心理咨询是辅助来访者进行自身探索的,有的咨询师可能很少提问,更侧重倾听,甚至全程不说话,而是通过眼神和肢体动作接收和传达信息,但 ChatGPT 是做不到这些的。中国心理卫生协会会员、心理咨询师沈小茜说:“ChatGPT 无法用于心理咨询最大的原因在于人与人的连接永远无法被替代。”
真实的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一定是面对面进行的,语言只能传达一小部分信息。衣服的颜色、眼神的接触、微笑的表情、不经意的动作、身体的触摸等都是在外部进行的信息交换,都是沟通的方式。在色、香、声、味、触等各种各样的体验中,快速建立信任的一种方式是身体接触,比如友好地握手、温柔地拥抱等。
大家一定听说过著名的恒河猴实验:研究人员为幼崽猴做了两个妈妈的模型,一个是用金属做的妈妈,其乳房部位连着奶瓶,小猴能在金属妈妈这里吃到食物;另一个是用绒布做的妈妈,身体柔软,但没有奶瓶,小猴不能在这里吃到食物。结果发现,幼崽猴普遍更喜欢没有食物的绒布妈妈,紧紧和它搂在一起,只有饿了的时候,才会去金属妈妈那里吸上几口奶。
这个实验结果与人类在儿童早期经验中的发现是一致的,父母的触摸是与婴儿的一种沟通方式,代表着关心、保护、重视、信任等积极意义,这种积极意义对孩子未来的发展非常重要。人们通过触摸来建立情感连接,在这一点上,东西方有着跨文化的相似性。身体接触产生的刺激还可以增强人的免疫系统,起到抑制炎症的作用。善意的触摸能够缓解恐惧感,使呼吸平稳,骨骼肌得到放松。触摸还可以刺激催产素的分泌,起到降低血压的作用。
正是由于人类有身体,有着丰富的感官体验,才使得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更鲜活、更立体。
沟通,不仅仅靠语言。
我认为,大家上学的主要目的其实就两个:一是学知识,二是社交。无论是学知识,还是社交,都涉及大量地与人沟通的过程。
先说学知识。教师通过授课、答疑等方式向学生传授知识,这是沟通;学生通过提问、讨论等方式向教师传达自己的疑惑和需求,这也是沟通;教师通过作业、考试、评价等方式给学生反馈,学生再通过课堂评价、教学反馈等方式给教师反馈,这同样是沟通;学生在学习方法、生涯规划、心理健康等方面可能需要向辅导员、心理咨询师、职业规划师等进行咨询,这都涉及沟通。这些也是我们非常熟悉的在日常学习中的沟通场景。
但并非所有的学习都是“老师教、学生学”这种沟通方式。事实上,就像在讲“创造力”时我提到的,到了研究生阶段,我们的主要工作不再是学习知识,而是创造知识。那研究生是怎么学习的呢?
一是跟在师兄师姐后面,看他们怎么做实验。这种师兄师姐的传帮带是很重要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摸索出的一套方法,如果你会沟通,就能很快地从师兄师姐那里学到实验中的很多细节和窍门。
二是主动跟导师约时间,多与他们讨论课题。导师非常忙,他们每天不仅要看论文、写论文、写基金申请,还有很多会要开、很多人要见,所以,这个时候也很考验我们的沟通能力,看我们是不是能抓住导师的空闲时间。在讨论问题的时候,把自己的实验过程详细地说清楚,让导师给你的实验提出一些好的建议,以便你能更好地向前推进。
三是听报告和公众演讲。听报告是获得前沿认知最快速的方式,而对于公众演讲,无论是每周组会上与实验室内部成员一起做汇报,还是国内、国际会议上的公开演讲,都是将自己的成果与别人交流沟通的一种非常好的方式。那么,如何准备 PPT、如何把自己的成果可视化、如何在短短 10 分钟之内就把自己的实验成果讲清楚,这些场景都非常考验我们的沟通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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