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做过一个问卷调查,询问家长们比较焦虑的问题是什么,其中有一个问题比较突出:很多家长并非不能意识到“素质教育”的重要性,但是在现有考试体制下,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平衡学业成绩与未来发展之间的关系。
我深深地理解这些家长的困惑,本节我就和大家聊一下这个话题。
一直以来,大家都觉得东方的教育更注重分数,西方的教育则更注重素质培养和学生的个性发展。作为从教十年的教师,我既教授国内高中高考相关的等级考试课程,也在学校的国际部教授 AP 课程和 IB 课程。我清楚地认识到,事实上,全世界的教育都是注重分数的。
美国所谓的“素质教育”,其实背后也是“唯分数论”,老师讲起课来也是一板一眼,并不会因材施教。与我们将语文、数学、英语当成主科相比,国外学生只不过是把体育、做社工当成了必修的主科而已。因此,我们根本不需要推崇西方那种所谓的“素质教育”。而且,即便是大家通常意义上理解的“素质教育”,与“应试教育”也完全不矛盾,通常成绩好的学生其综合素质也是非常高的。
下面我来说说美国所谓的“素质教育”的来源。
20 世纪初期是美国生产力大发展的时代,那时雇主们希望只通过多雇用一些廉价的普通工人,就可以完成原来的复杂工作。为了极大地提升生产效率,一些资本家认为必须从娃娃抓起,把孩子培养成产业工人,以适应流水线的工作。1912 年,由石油大亨约翰 · 洛克菲勒(John Rockefeller)资助的“普通教育委员会”起草并发表了一篇震惊美国教育界的论文,其中写道:
可见,在最开始设计时,美国的“素质教育”就倾向于将教育作为社会分层和劳动力培养的工具,背地里完全由贵族阶层“把持”,那些条条框框本来就是为美式传统精英阶层服务的,诸如大提琴、击剑之类的项目是为了保证贵族精英阶层孩子的上学而设置的,“素质教育”没有义务为普通人提供公平。
一个孩子要想达到上美国精英大学的标准,他的高中生涯基本上就要在不停参加各种课外活动和选修课中度过。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他们从小被灌输的价值观是“要赢得比赛”,觉得这么做只是因为害怕被别人超过,他们的自信心完全建立在外人对自己的评价上。不管是哈佛大学,还是耶鲁大学,它们的优秀毕业生都长着同一副面孔。GPA 一流、学生干部、擅长好几项体育运动或者乐器、去诸如盖茨基金会之类的慈善组织实习过、帮助过非洲贫困地区的儿童……这些都是他们进入上流社会的必要条件。
所以,我们没必要羡慕西方的教育,他们的初衷也并非真正的“素质教育”。从选择上来说,中国学生和美国学生都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都要拼尽全力争“成绩”(只不过争的方面不同而已)。然而,我们都知道,这并不是教育应该有的模样,真正的教育应该因材施教,鼓励每个学生有不同的兴趣和特长,帮助他们开辟多元的发展路径、创造更多的可能性。教育应该是培养个体潜能、鼓励批判性思维和创造性表达的平台,而非单纯的对社会进行分层和控制的工具。
所以,我们不必抱怨中国学生太苦、太累,要想去好的学校,其实全世界的评价机制都一样,“逃离”未必是好的选择。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事实是,我们既无法改变现有的考试体制,又必须适应未来 AI 时代的发展。那么,应该如何平衡二者的关系呢?
不过,满足当下和适应未来这两者真的矛盾吗?如今在一些好学校或是好教师的课堂上,二者的关系正在逐渐发生变化,它们之间的矛盾也不再那么不可调和了。现在我国的高考内容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减少了对考生的死记硬背能力的僵化考核,而是注重考查学生的核心素养以及对知识的运用能力,这些能力也是未来 AI 时代孩子们的必备能力。
核心素养是通过对某学科的学习而逐步形成的关键能力、必备品格与价值观念,是我国现行教育中科学育人价值观的集中体现。图 3-9 展示的是普通高中生物学的核心素养。
图3-9普通高中生物学核心素养
(1) 生命观念:解释观察到的生命现象及其相互关系或特征后的抽象,是经过论证后的一种思想或观点,是理解或解释相关事件和现象的品格和能力。
(2) 科学思维:尊重事实和证据,倡导严谨务实的知识态度,运用科学的思维方法认识事物,解决实际问题。
(3) 科学探究:发现现实世界中的生物问题,针对特定的生物现象进行观察、提问、设计实验、实施程序、交流讨论结果的能力。
(4) 社会责任:以生物学知识为基础,参与个人和社会事务的讨论,做出理性的解释和判断,努力解决生产生活中生物问题的责任和能力。
大家看,生物学课程标准中对于学生能力的要求是不是凸显了“素质教育”?课程对于老师教学的要求是,要教给学生那些他们离开学校 40 年后都不会忘记的东西,那就是生物学的世界观(生命观念)和方法论(科学思维、科学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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