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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什么是理想的教育

在回答为什么人工智能一定会重塑教育之前,我想先跟大家探讨另外一个问题:什么是理想的教育?只有回答了这个问题,才能进一步回答为什么人工智能可以重塑教育,人工智能对于教育的改变到底是不是符合我们期待的模样。

既然只以分数论成败并非我们所希望的教育模式,那什么才是理想的教育呢?如果你读到了这里,就请先停下来,想想如果让你重新设计教育体系,那它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可以一起来头脑风暴。头脑风暴的时候,先不要顾虑那么多,不用去想在现行的经济、文化、社会制度等条件下是否可行,就只考虑在最符合教育认知规律的情况下,到底怎样做才是培养人的最好方式。

下面是我的答案,不一定完全对,写出来供大家一起讨论。

教育系统有两大功能:一是选拔人才,二是培养人才。与此对应,就使得教育具有两个属性:一个是工具属性,比如帮助学生考上好大学、找好工作等;另一个是价值属性,比如帮助学生成为内心充盈、懂得生活的人。

然而,在某种意义上,“选拔人才”和“培养人才”这两项职责是相互矛盾的:只要有选拔,就意味着有淘汰。

只要有淘汰,就意味着肯定有一部分人不能被培养,或者不能被同等程度地培养。

只要有淘汰,人们就会趋之若鹜地让自己成为那个不被淘汰的人,“内卷”由此形成。

只要有淘汰,有人就可能从选拔方法里面钻空子、找路子,使得选拔无法做到完全的公平客观,导致选拔可能失效。

举个简单的例子。国家允许一些学校开展早期天才儿童的选拔和培养试验项目,进行小规模的试点,这对于国家发现人才、培养人才是件好事。学校开展这个项目的初衷,也是希望能够帮助一些天才儿童,使他们不会被正常的学制路径所束缚,从而拥有更好的平台和条件来发挥自己的天赋。

由于项目机制灵活,希望这些“天才儿童”能够自由生长,不要受到来自选拔、考试等方面的影响,因此设置了小、初、高的贯通机制,但这使得一些家长趋之若鹜,把这当成了一种升学的捷径,逼迫孩子从很小就开始上各种辅导班,生怕“耽误”了自己家的天才儿童。结果导致项目在实施过程中变了形,选拔出的不是天赋异禀的孩子,而是被各种教辅机构加工过的“人工牛娃”。这不仅造成了“内卷”,还损害了孩子的身心健康,进而使孩子丧失了对学习的兴趣。

所以我认为,解决培养人的问题的最根本方法就是不设立选拔机制。根据霍华德 · 加德纳(Howard Gardner)的“多元智能理论”,每一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天赋,可能体现在音乐智能、体育智能、空间智能、语言智能等八大维度,因此,教育工作者的任务是发现每一个孩子的独特方面并加以培养,让每一个孩子都被看见,并在他们所擅长的领域开花结果。

但这仅仅是从一个角度来考虑是否要“选拔”,实际上,“选拔机制”对社会的影响远远不能只从单一的维度去考量和决策。要知道,选拔人才的方式从古至今都是存在的,它是维持社会正常秩序、保持阶层流动、维护社会稳定必不可少的重要举措之一,从这个方面来考虑,它的意义和价值也完全不同。因此,不能简单地一刀切,说取消就取消。这里我们只是说,单纯从培养人才的角度,可能没有选拔机制会更好。

学校的管理更加去中心化,可能没有固定的校园、围墙和教室,也没有固定行政班的概念,采用小班化教学,没有年龄的限制,不同年龄的孩子混在一起学习,学制更加弹性化,可以根据学生的学习情况延长或者缩短。

学校之间的差别不大,每个学生在任何一所学校都能受到良好的教育,而且,并非每个学生都要上大学,有没有大学文凭与是否有好的工作关系不大。学校更类似于“创新工场”或者“学业孵化器”,不仅为学生的学习提供服务,也为学生解决真实问题提供服务。

学校的主要功能不是向学生传授知识,而是为他们提供一个社交场所。社交对于学习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它可以促进学生之间的互动交流,有相同兴趣的学生可以聚在一起讨论,碰撞出思想的火花。学生在学习期间可以学任何自己感兴趣的学科内容,如果萌生了好的想法,那么可以申请学期间隔(gap year),在休学期间把想法实现成产品,进行商业化应用。

学生对知识具有强烈的渴望和好奇心,愿意自由探索,具有自主学习的能力,可以自己决定学习什么科目以及学习的进度、难度、深度和广度,不用为了考试而学习,也不必追求学科的完整性和系统性。

学习方式是项目式、体验式、探究式的,学习的重点不仅仅是知识本身,还要理解一个学科的方法论和思维方式,并且着眼于解决真实的问题,从“因知而行”变成“因行而知”。

老师关心每一个学生的发展,清楚地了解每一个学生的不同特点,他们不仅仅会在学业上给予指导,也会在思维方式上予以引导,从而做到因材施教、有教无类。每一位老师都具有科学家精神。

老师一边教学,一边开拓创新,去了解新的教育理论、探索新的教学方式,并安排新的课程活动和实践。每一位老师都具有企业家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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