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到春秋就是公元前11世纪到公元前476年。本书称作“笑话的萌芽时期”。在论述这个时期的笑话之前,应先对这个时期的社会生活、政治生活有所了解,因为毕竟是社会存在决定了社会意识。
周灭殷商之后,把自己的统治由关中拓展到中原地区,周统治者实行分封制度,从而把宗法制度也推广到他所统治的区域。正如赵冈先生所说:
周王朝只能把他的部众分成若干股,加上殷王朝遗民中臣服后表现特别忠诚可信的氏族,分派到各地,进驻广大占领区,建立军事据点,进行武装殖民,“以藩屏周”《汉书·地理志》说周初分爵五等,加上附庸,共分千八百国。(赵冈《中国城市发展史论集》第37页,新星出版社2006年)
虽然在分封诸侯国的数目上有不同的记载,但分封是确定无疑的。分封到异地的武装周族居民,夯土筑城,建立国家。周天子还分封了一些有功之臣(如姜尚封在齐)和古代圣贤之后(如虞舜之后封在陈,大禹之后封在杞)。城中之居民称国人,“造国以居人”,所居者即国人,即殖民单位原来带来的全班人马。城郭以外散居的是原住民的土著部落及其他被征服之人民,称为野人,或鄙人……
由周天子权力所及的地区叫作“天下”,他所分封的国家,史称诸侯国,其主持者就是诸侯。在诸侯国中诸侯再把他所属的土地分封给近亲和有功人员,这些人就是大夫,大夫所有的土地与臣属就构成所谓的“家”(就是《大学》所说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中的“家”),大夫的家臣就是“士”,士也有大夫分给他的一块土地或禄米以代耕。由周天子、诸侯、大夫、士所组成的社会集团是统治阶级,身份是贵族。这些贵族财富与权力虽然皆拜周天子所赐,但在其所统治的地方,他们还是有一定权力的,这种分封制度政治架构的权力基础是分权制。
周代有国人野人之分,是政治身份的划分,是统治氏族与被统治民族的划分。当然这也是居住区的分别,即城里人与郊外人,但这种地域区分不重要。国人是统治集团的族人,政治身份高于鄙人,享有若干特权。譬如说,国人受到城池的保护,比较安全;鄙人散居郊野,没有这种保护,但是鄙野之人绝非种族奴隶,受国人奴役的奴隶周王室的武装殖民,没有实行高压政策的迹象。以少数民族统治多数民族,只能采取怀柔政策。鄙野之人称为庶人或众人,基本上仍是自由民,只是受到若干限制而已。他们不能进城与国人混杂而居,只能住在城外乡间。国与鄙之间有一圈狭窄的地带,称为郊,算是两者的分界,或是缓冲地带。郭外郊内的土地,是附郭土地,供城中国人使用。野鄙之人的职业主要是农业、渔业以及狩猎;手工业及商业是国人的职业。鄙野之人从事农耕者,可以从公家受领定额的公有耕地。农户只有此份地的使用权,而无所有权。受领耕地者要在助法或彻法的课征制度下提供劳役或实物,但这不是奴役,而是相当于后世公民的纳税义务(《中国城市发展史论集》,第39—40页)。
那时人口不多,估计也就一千万左右[晋人皇甫谧《帝王世纪》关于周成王时人口1355万3923人的记载虽不可靠,但葛剑雄从战国期间的战争所能动员的战士的数目推算战国时期人口两千多万(葛剑雄,《中国人口发展史》,四川人民出版社2020年),那么考虑到春秋战国以来五百余年的战争对人口的损耗,说西周初有人口一千万左右,大体不谬]。地多人少,鄙野之人,从事农耕渔猎,生活大体上过得去。就华北平原来说还有大量的土地没有开垦,虎兕纵横。因此,如果统治者对于他们管辖所及的“鄙野之人”压迫、剥削过甚,他们可以弃家而去,到别的“乐土”上去开辟自己新的生活。
至于在城中居住的国人则比较复杂。周族武装殖民是氏族为单位的,凡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全部跟着走。这些人在氏族内部的身份有高低之别,职业也不一致。此外,还要夹带若干殷族遗民中专业氏族一同前往指定的辖区。而周人长于农业,周王室派出武装殖民任务的氏族到达辖区,许多人仍是以务农为主。周代各国城市中仍有农民。他们耕种郭内和郭外的附郭的土地。城中除了专门从事政务的统治者之外,就是手工业者和商贾。
周代的宗法制度是宗君合一的制度。周天子嫡长子继承天子之位,众庶子(嫡长子以外的儿子)分封到各地做诸侯。诸侯的嫡长子继承自己的位置,庶子封为大夫(大夫也有自己一块土地);大夫的嫡长子为大夫,庶子封为士(士有一块更小的土地),庶子为一般国人。可见周天子除了是世俗的最高统治者外,也是家族的大家长。
评论 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