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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一、笑和笑论

许多评论家说这是个“娱乐至死”的时代,虽然言之过甚,但“娱乐”,特别是其中的“笑”还是备受关注的,受到普遍的欢迎。不用说综艺节目、联欢晚会,少不了取乐的小品、相声,就是其他类型的节目如魔术戏法、歌舞杂技也要向“笑”靠拢,有的传统的文艺形式为了追逐“笑”,发生了变异,如“东北二人转”本来是一种民间说唱小戏,现在变成类似相声的以说为主的逗笑节目;评书本来是演绎长篇故事的,现在也以“短”和“逗笑”为主了,出现了类似讲“笑话”的四川味儿的李伯清的散打评书、湖北味儿的何祚欢的“汉派脱口秀”,甚至连名门正派的话剧也要向脱口秀发展了,有些话剧演出甚至不再重视中外名剧,为了增加笑料而向“现挂”,甚至“无剧本化”发展,有点像清末民初的“文明戏”了。通俗文艺形式倾向和这种演变真有点像过去江湖艺人们挂在口头的“千般声色,万象归春(逗笑)”了。

社会生活中也是这样,笑话(简称段子)成了人们的新宠举凡宴饮聚会或有公众参加的场合,能言善辩之士都会被邀请说个笑话、讲个段子,这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初在有组织的集会上拉歌一样,欲罢不能。现在连姑娘找对象,也要找有幽默感的;老年人要想长寿,也被告诫要一天大笑三回……“笑”在生活中成为不可或缺的题目。因此这本谈中国笑话的小书,就要先从“笑”说起。

这看起来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在先秦典籍中就有“笑”的记载,似乎人人皆知,不需解释。现存最早的词典——《尔雅·释诂》(秦汉之间)中仅有“戏,谑也”,把“谑、浪、笑敖”都解释为“戏谑”(逗笑),这也是个图省事的法子,《诗经·终风》就有“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的句子,《尔雅》只是照抄一遍,统统用“戏谑”来解释。其实四个词的意义是有差别的,有的差别还很大。东汉许慎的《说文》把“笑”解释作“喜也”,虽然简单了些,但其主要意思说清楚了。即使在两千多年后,与我们所理解的“笑”也差不太多。笑就是高兴、愉快、心情愉悦,一有喜事,非开怀大笑而不可;事事顺利,也会眉眼莞尔,忍俊不禁。汉魏以前的古人谈到笑,其理解也就到这里了。

现代科学试验证明,笑是猿猴与人类共有的能力。英国朴次茅斯大学等机构的研究人员最新发现,人类和猿猴的共同祖先在大约1600万年前进化出笑的能力,其后这种能力在不同地区开始出现分化。今天在亚洲分布的一些类人猿仍然只因开心而笑,非洲的类人猿则更进一步,已经知道用笑声来感染其他伙伴。参加这项研究的罗斯博士说,“人类可能在约500万年前把笑发展为一种社交工具,并成为唯一将笑声用于嘲讽的物种……”(引自马门俊杰译《笑与幽默感·译后散记》)。他还说“也许人不是唯一会笑的动物,但绝对是唯一会把笑声用于嘲笑和讥讽的智慧物种”。

古人对“笑”的生理因素和心理因素缺少深入探讨,人们也不关心情感、心理等领域“形而上”的问题,因此这本谈笑话的小书不能不从“笑”谈起,因为“笑”是笑话的基础。?

①笑的生理基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人为什么笑?笑能排解郁闷,振奋精神,使人心情舒畅。从生理角度看笑是呼吸器官、胸腔、腹部、内脏、肌肉等部分的协调运动,并反映到面颊上的笑容肌上。笑起来能使肺脏扩张,在笑声中不自觉地进行深呼吸,清理呼吸道,使呼吸更为畅通;笑能增强消化器官的活力,促进消化液的分泌;笑能调节植物神经系统,增强心血管系统的功能,促进血液循环;可以解除神经和精神上的紧张,并从大脑中释放出快乐激素——内啡肽(endorphin),带来生理上的舒适,而且快乐激素是最有效的止痛化学物质,可以缓解身体内的各种疼痛。常笑会给身体带来实实在在的益处,所以养生家们提倡笑。笑是人类进化的产物,也是大自然赐给人类的礼物。设想一下,如果人类不会笑,是不是与人类眼睛不能分辨颜色,大自然在人类眼中呈现的只是黑白二色一样?心态正常的人也追求笑,笑是人类精神世界的花朵,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小的、美的、丑的每个人都因为会笑而美丽:“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上述的笑可以说是原初的笑,每一个人都有这种原初的笑婴儿是哭着来到人间的,当他开始与他人交流,逐渐适应了新的环境,有了愉快的体验,笑就产生了。我们轻轻地用手指触动一下婴儿的下巴,他就会发出咯咯笑声;有时婴儿躺着,看到什么也会不自觉地笑出声来,吓我们一跳,随之而来的是愉悦。

这种最早的笑叫作“自发性的笑”,也体现了婴儿的某种愉快的情绪。婴儿出生多少天才会笑,从达尔文开始,欧洲许多学者做过这项研究,结论是在一个月到两个月之间。一般认为婴儿最初会的是表示舒适或满足的微笑,其后出现的才是因受到刺激而快乐的大笑。中国古人没有分得这样细致,他们在分析感情时认为“情者,性之动也”(苏轼语)。人具有笑的生理功能,这叫“性”,人具七情,喜(笑)是其一,笑是人性被触动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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