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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行程与行速

行旅路程和行旅速度可以体现一个社会、一个时代交通发展的水平和交往发达的程度。行程与行速作为反映行旅生活风貌的主要表现之一,同时又可以说明当时社会生活的节奏。由此也可以进一步认识当时社会文化的活力。就历史发展的总趋势而言,行旅的便捷,无疑也标志着文明的进步。

1.

远行的历史记录

根据《穆天子传》的记载,周穆王乘八骏之车游历西极,车辙所至,很可能已经到达中亚地区。这部书多有神秘主义色彩,当然不能作为信史来读。然而作者对于西方风物的真切描述,表明当时中原人已经通过行旅实践,得到了对于西域的许多知识。

在经济文化都得到空前发展的汉武帝时代,出现了一位以行旅实践影响历史进程的著名人物——张骞。张骞在汉武帝初年应募出使月氏,试图建立抗击匈奴的军事联盟。他穿越匈奴属地,经历大宛、康居、月氏,走到大夏,然后逾葱岭,沿昆仑山脉东行,经羌人和匈奴居地回国。往返途中,他曾经两次被匈奴扣押,第一次竟然长达十余年之久。这一次出使,前后历时十三年,同行者只有两人生还,行旅生活中的艰难险阻,可以想见。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是为了联合乌孙以制止匈奴的复起。他到达乌孙之后,又派遣若干名副使,分别前往大宛、月氏、大夏、安息、身毒(印度)、于窴、扜罙等国,使汉文化的直接影响推进到了中亚地区。张骞回国后,第二年就去世了。可以说,他一生中最光辉的成就,是在西北大漠中艰辛的行旅历程中取得的。他虽然没有圆满完成外交使命,但是却在沟通文化交流方面做出了开拓性的贡献,他因此而被汉武帝封为“博望侯”,千百年来享有“凿空汉使”的美誉。

东汉初年,久有“立功绝域”之志的班超奉命出使西域,平定五十余国。他在“道路隔绝”的情况下,“以一身转侧绝域”,历时三十一年,因安定远域之功被封为“定远侯”。史家赞美他不畏行旅艰险的精神:“定远慷慨,专功西遐。坦步葱、雪,咫尺龙沙。”(《后汉书·班超传》)“葱”“雪”“龙沙”,是指葱岭、雪山和白龙堆沙漠。汉和帝永元九年(公元97年),班超派遣他的下属甘英又西行大秦,抵达条支 ,临大海而未渡。甘英和他的同伴们的足迹,已经到达今天的波斯湾地区。《后汉书·西域传》说他“抵条支而历安息,临西海以望大秦”,所到之处,距离汉王朝的边塞玉门关、阳关远至四万余里,一路经历“气节凉暑之通隔,梯山栈谷绳行沙度之道,身热首痛风灾鬼难之域”,于是使中国人开始得到关于“西遐”之地的全新的知识。对于所谓“梯山栈谷”“身热首痛”等行旅条件,《汉书·西域传上》又有比较详尽的记述:

……又历大头痛、小头痛之山,赤土、身热之阪,令人身热无色,头痛呕吐,驴畜尽然。又有三池、盘石阪,道狭者尺六七寸,长者径三十里。临峥嵘不测之深,行者骑步相持,绳索相引,二千余里乃到县度。畜队,未半阬谷尽靡碎;人堕,势不得相收视。险阻危害,不可胜言。

关于头痛之山、身热之阪的记述,可能体现了高原行旅时所经历的高山反应。大阪深谷,道路狭窄,宽度只有汉尺一尺六七寸,折合现今尺度则不足四十厘米。通过时,骑行者和步行者必须相互护持,用绳索栏系牵引。如果牲畜坠落深谷,未及一半就已经粉身碎骨。如果行旅之人失足堕入深谷,连尸首也无法收殓。

张骞、班超等人行旅生活的收获,使得当时“发愤张胆”,远行探险,甚至不惜“争膏身于夷狄以要功名”(《后汉书·班超传》),成为一时风气。通过这种现象,又可以看到“博望”“定远”,积极进取,曾经是我们民族的时代精神的显著特征之一。

唐代又有著名僧人玄奘自长安西行求法,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于到达印度。他撰成的《大唐西域记》书,记载了他游学行历以及得自传闻的一百三十八个以上的国家、城邦和地区的历史地理资料。唐代又有另一名不畏行旅艰险的高僧鉴真,应日僧的请求东渡日本,历时十二年,第六次航行始得到达。他们以百折不回的精神克服荒漠瀚海的阻障,终于创造远程行旅的历史记录的事迹,是中国人的骄傲。他们的行旅生活,对促进文化交往、推动历史进步有着特殊的意义。

行旅远游,在某些历史时期,曾经是世人所热切向往的事。

屈原在《离骚》中用“欲远集而无所止兮”,形容神界行旅之“逍遥”。“远集”又写作“远进”。而在《远游》中,他曾自陈“愿轻举而远游”的志向。班彪的《北征赋》,也有“超绝迹而远游”的词句。据《后汉书·张衡传》记载,张衡这位大科学家、大文学家在他“宣寄情志”的《思玄赋》中,也表露了向慕“远迹以飞声”的心理倾向。曹植的《闲居赋》表抒了“轻驾而远翔”的志趣。孔融又在《论盛孝章书》中写道,士人应当“高翔远引”。

不过,在《老子》所谓“不出户,知天下”,《论语·里仁》所谓“父母在,不远游”等思想原则影响下形成的文化传统,本质上是对“远游”取漠视和鄙视态度的。所谓“远集”“远进”“远游”“远迹”“远翔”等,有时只不过是一种体现文人浪漫骋想的虚华说法。

2.

行旅速度:急脚、快马、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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