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的诸侯方面,陈、蔡已如前述被楚国吞并,郑国则被后起之秀的韩国吞并,卫国成为魏国(后来的赵国)的属国,鲁国也为齐国(田齐)的属国。中原的中诸侯在进入战国时代之后,只有宋国成功转型为专制君主制国家,也拥有较强的实力。至于新兴诸侯方面,除了长江下游的越国,还有蜀(现代的四川省)与中山(现代的河北省)。
孔子登上历史舞台的西元前六世纪末期—前五世纪初期,正是晋霸体制瓦解,中原各国内乱与政变频传的时代,孔子的故乡鲁国当然也无法于如此动荡的时代置身事外。
孔子于西元前六世纪中期,在鲁国下级贵族「士」的家庭出生(《史记.孔子世家》),然而孔子自幼丧父,也没有可信的资料描述年轻时期的孔子(浅野二○一七),而且母亲也于孔子年轻时(编按:据记载是十五岁)过世。
之后,孔子于鲁国官厅担任下级职务,因此吸收了礼仪、历史以及各种知识,不过,并未因此担任较高的官职,相关的知识也都是自学。一如孔子本人所说的「温故而知新」(《论语.为政篇》),孔子都是根据自己的苦学教导学生(汤浅二○一二A)。
孔子将鲁国公室始祖的周公(武王之弟)视为理想与典范,也将西周王朝视为理想的王朝(《伦语.八佾篇》),也希望打造由有德的君主统治的安定社会。为此,孔子是拥立君主的一派,当鲁昭公因为与世族三桓氏对立而流亡齐国(西元前五一七年)时,孔子也同行。
昭公于隔年回国后,鲁国仍由三桓氏掌权,所以无法进入国都曲阜。昭公在西元前五一四年背弃齐国,改向晋国求援后,在西元前五一○年过世之前,都于晋国干侯这个地方维持流亡政权。
孔子也是在这个时代设立私塾,在当时提倡的国家论(前述)似乎也于鲁国境内颇受好评。西元前五○五年,三桓氏之一的季孙氏的臣子阳虎暂时夺取了鲁国的权力,也于此时延揽孔子(《论语.阳货篇》)。
孔子正式任官是于西元前五○一年,昭公的弟弟定公的时代。之后,孔子一路高升,当上了大司寇(司法大臣)(《史记.孔子世家》)。不过,《论语》完全没有提到大司寇以及相关的事迹,所以近年来的研究都认为这应该是虚构的情节(平凡社二○○七)。
甚至有人认为,孔子根本未曾任过官职(浅野二○一七)。虽然《左传》提到孔子于定公十年参加了齐国与鲁国的会盟仪式,但是就连这段历史也有可能是后代的创作(渡边二○一八)。
不管事实如何,鲁国的确是由世族三桓氏掌权,孔子也未能实现君主以德治国的理想。
到了西元前四九七年之后,孔子带着弟子离开鲁国,前往陈、卫与其他国家游说,但是孔子的主张沦于过度理想化,并未被任何国家采用为政策(森一九七八、汤浅二○一二B),于是孔子于西元前四八四年回到鲁国,直到逝去之前(西元前四七九年),都在专心栽培弟子。
前面提过,孔子对百姓的良善与知性抱有期待,认为以德行政,百姓也将风行草偃,但实际的情况是,百姓不会服从孔子主张的德治,而是服从有权之人。就连「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也不是具体的政策,有可能只是孔子的抱怨,因为百姓未能照孔子所预期地行动。
孔子虽然在政治上失败,却栽培了几十名弟子,所以是一名成功的教育者。这个数字在当时算是规模庞大的学团(不过,《史记.孔子世家》提到的「门弟三千人」则过于夸大)。孔子的弟子与徒孙在各国为官后,孔子的教诲(儒家思想)也传遍整个中国。
为什么孔子身边会有这么多弟子呢?应该是因为孔子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教育者。《论语》记载的孔子言论也有许多仍适用于现代的内容,比方说,下列就是其中几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颜渊篇〉)。
过则勿惮改(〈学而篇〉)。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为政篇〉)。
这些都是耳熟能详,不需多做解释的例子,不过第一个例子的意思是,自己不想遇到的事情,就不能对别人这么做,互相体贴才能让社会正常运作。近代的社会契约论也有类似的概念。
第二个例子则是强调有过立改的重要性。《易经》的「君子豹变」(革卦)也有同样的意思,是以豹换毛的速度之快,比喻改过的重要性。
第三个例子则与现代日本的教育有关。前半句的意思是,就算学到了知识,却不自行思考的话,人就会变得蒙昧无知(昧于道理),后半句则是不吸收知识,只闭门造车的话,会做出危险的决定,然而前半句指出了昭和时代的「填鸭式教育」缺乏灵活创意的缺点,后半句则点出平成时代「宽松教育」的危险性。
顺带一提,现行的《论语》共有二十篇,第三个例子的为政篇是其中的第二篇。日本文部省(当时)的官僚若能读懂《论语》的十分之一,或许就能阻止「宽松教育」带来的危害。
孔子是距今约两千五百年前的人物,当时的社会状况也不同,所以《论语》概念无法完全适用于现代的教育,但仍有不少从现代来看,仍有许多如本书介绍的例子,都是发人深省的内容。
前面也提过,孔子的知识都是自学所得,而孔子在揉合本身想到的礼仪之后,将这些知识教给弟子。换言之,这些礼仪虽然未得到传统文化的支持,却反而能付诸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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