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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叛乱与革命

一些志愿兵从马赛坐船赶来,一些志愿兵通过法国警察(这些警察受到他们的拥护不干涉计划的政府之命进行巡查)没有觉察的密道越过了比利牛斯山脉。那些越过比利牛斯山脉的志愿兵可能会在菲格拉斯古堡停留一个晚上。通过这两条路线,几乎所有人在途经巴塞罗那和阿利坎特的时候都受到了群众热情的欢呼,群众向他们大喊:“祝你健康!”“请留下来!”“团结起来,无产阶级兄弟!”大街上到处都有西班牙人在唱《国际歌》《年轻的卫士》《红色旗帜》和《自由进行曲》。向前行驶的火车会在小车站停下来,送来美酒和葡萄的农民们蜂拥而至,他们握拳敬礼,大声呼喊:“苏联万岁!”当地共产主义团体和其他人民阵线团体会高举印有他们村庄名字的旗帜聚集在站台。通常情况下,抵达目的地的新兵都是醉醺醺的。一名来自利物浦的爱尔兰新兵后来对他的经历进行了像小说《赣第德》(Candide)一样的创作。这是一个主人公从抵达阿尔瓦塞特的首晚开始,在6个月期间经历的一连串关于生病、酒宴和探访国际旅监狱的长篇故事。

并非每一个人都热情满满。无政府主义者不信任国际旅,并且下令让他们掌控法国边境通道的民兵们制止国际旅进入西班牙。一名无政府主义领导者写道:“在收到国际名人们的请求后,我们停止了阻拦,但我们仍然认为这些人不该来。我们需要的是武器不是人。” [754]

随着国际旅的核心力量抵达阿尔瓦塞特,10月17日,《工人世界》刊登了一封斯大林发送给西班牙共产党领导人何塞·迪亚斯的公开信,斯大林在信中表示“将西班牙从法西斯主义反动势力的枷锁当中解救出来不只是西班牙人自己的事情,而且是人类进步的共同事业”。到了10月底,世界上几乎所有国家都突然涌现出各种援助西班牙共和国的组织。各地建立了资助西班牙的机构,包括西班牙医疗援助委员会以及救助西班牙的各类其他委员会。他们的背后全都映照着共产党的光芒。在牛津的一名共产党员菲利普·汤因比把斯大林的命令比喻为:“通过大学在西班牙防御委员会中扩散,就像一只衣蛾在橱柜里的一件衣服上产卵。” [755]西班牙还成为另一方势力的目标——印度国民大会党领导人贾瓦哈拉尔·尼赫鲁向印度委员会提议对西班牙进行食物上的支持。他指出:“通过向中国派遣医疗代表团以及向西班牙人民送去食物,我们强行让世界的注意力转移到我们的立场。 [756]借此,我们开始在国际领域发挥作用,各国的会议上将开始听到印度的声音。” [757]

与此同时,身在柏林的戈林抱怨道,他没有足够人手来处理往返西班牙的运送工作。随后,赫斯(Hess)将由埃伯哈德·冯·贾维茨(Eberhard Von Jagwitz)领导的外交机构交由他,以帮助他处理此项事务。此后,贾维茨直接服务于戈林,纳粹党办公室为他提供了专门办公的房间。事实上,一直到10月16日,德国的外交部和经济部才听到原料和货物采购公司以及西班牙裔摩洛哥人运输公司的存在。 [758]他们将吃惊暗暗压下。伯恩哈特已经准备将一艘装满铜的船开向汉堡,这些从加的斯搜刮来的铜归属于力拓河公司。若是10月的某天戈林问起伯恩哈特如何支付德国的援助时,伯恩哈特便可回答:“有一整船的铜正恭候着你。” [759]

不干涉委员会仍然存在。但是,10月23日,麦斯基突然宣布,苏联将不再履行比委员会“任何其他成员国”更加严苛的不干涉计划制约。 [760]该事件导致葡萄牙撕毁了与西班牙共和国的外交协议,理由正是苏联从中作梗。正如苏联媒体透露的那样,苏联如今还没有脱离委员会,很可能是因为从日内瓦归来的利特维诺夫明确表示过,抛弃不干涉委员会将意味着苏联与英法为敌,而这会对多方安全政策造成巨大冲击。普利茅斯勋爵随后提出需要调整向西班牙运送战争物资的办法,例如在西班牙港口建立观察员组织,将他们所见到的报告给不干涉委员会。 [761]然而遗憾的是,这种高瞻远瞩的理性声音似乎并不适合当下。

在这些变故发生期间,意大利外交部长齐亚诺伯爵去柏林进行了一次重要的访问。他与诺拉特和希特勒共同讨论了西班牙问题。这几个人同意,在马德里陷落以后,德国和意大利将承认国家主义一方的正式外交身份。当时,诺拉特预计该项事务会在一周内完成。德国和意大利都强烈地向对方否认自己有侵占西班牙土地的想法。他们还彼此“通了气”:齐亚诺表示,他在德国报告中没有听到有40万苏联人正赶往西班牙一事,不过,他依然在西西里岛和非洲之间建立了一个观察机构。另外,意大利为国家主义者建造了2艘潜艇。这2艘完工的潜艇无疑会在守卫地中海中发挥作用。这次会议让德国和意大利在一切事务上都联系得更加紧密。不到一周,墨索里尼就首次使用了“柏林—罗马轴心”来形容意大利与德国之间注定的友谊。 [7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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