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参谋长是马蒂的密友、巴黎的市政委员维塔尔·盖曼,他化名“维达尔”来到西班牙。 [742]来自里昂的一名意大利裁缝阿洛卡(Alloca)上尉在附近一个名为罗达的市镇掌管骑兵基地,同时能力出众的技术员、未来的作家米克切上尉在钦奇利亚德蒙特阿拉贡建立了一座炮兵学校。 [743]阿尔瓦塞特的第一名步兵训练指挥官是德国记者厄恩斯特·亚当——他并不是共产主义者,后来他去了前线。接替他的是一名能力不足的保加利亚人,这名保加利亚人之所以能接手厄恩斯特的职务得益于他曾在1923年参与过圣索菲亚大教堂爆炸案——这起爆炸案很难算得上是一场军事行动。 [744]很快,阿尔瓦塞特已经容纳不下所有新兵,因此他们征用了附近的村镇——意大利人安置在马德里古埃拉斯,斯拉夫人安置在塔拉索纳德拉曼查,法国人安置在罗达,德国人安置在马奥拉。另一名保加利亚共产主义者、曾长期居住在苏联的茨维坦·安杰洛夫·克里斯塔诺夫,与手下许多不同国籍的人一同处理国际旅的医疗事务。他在国际旅内有一个动人的斯堪的纳维亚的化名——奥斯卡·特尔格 [745],而马蒂的妻子波琳成为医院的护工。在西班牙名义上代表国家的美国记者路易斯·费舍尔在与马蒂发生争执之前一直担任首席军需主任,后来另外一名保加利亚人卢布米尔·卡尔博夫顶替了他的职务。 [746]德国人沃尔特·乌布利希在国际旅内组建了一个从属于内务人民委员部的部门,该部门用于调查来自德国、瑞士和奥地利的“托洛茨基分子”。 [747]法国共产党为国际旅提供了军装,其中包括一种羊毛圆形登山帽。纪律是用铁腕强压出来的。
“西班牙人民和西班牙人民的军队还没有战胜过法西斯主义。”马蒂对国际旅说,“为什么?是因为他们缺少热情吗?绝对不是。他们的不足有三点,这三点我们必须具备——政治统一、杰出的军事领袖以及纪律严明。” [748]
他提到的军事领袖指的是一个外套的纽扣常扣到脖子、头发花白、身材矮小的人——“埃米利奥·克莱伯(Emilio Kléber)将军”。41岁的克莱伯出生于当时还归属于罗马尼亚的布柯维纳。他的真名不是“拉萨尔”就是“曼弗雷德·斯特恩”,他的化名取自最具实力的法国革命将军中的一位。在一战中,他在奥地利军队中担任一名上尉。被俄国人抓获以后,他被囚禁在西伯利亚。革命爆发时,他逃脱并加入了布尔什维克团体,参加了苏俄内战。在他成为活跃于内战的国际旅中的一分子后,他加入了共产国际的军事部门。他被派往中国参与战争以及可能在德国执行秘密任务。 [749]另外也会有传言把克莱伯塑造成革命战争中现实版的“飞翔的荷兰人” [750]。如今,他理所应当地以第一国际旅最高领导人的身份来到西班牙。通过宣传,他已成功成为一名“加入加拿大国籍的幸运军人”。马蒂将他领到未来归他指挥的部队前,他迈步向前,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握拳敬礼。马蒂继续说道:“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立刻冲上前线,但这些人是罪犯。只有当扛起火力十足的步枪,成为训练有素的士兵之时,他们才是第一国际旅展开行动的时候。”因此,阿尔瓦塞特的训练继续进行。他们克服了语言上的障碍,不同国家的人在训练中以不同的方式进行左右转的情况进行了协调。然而,只有德国人在认真对待训练或者说是善于接受训练。爱尔兰人用忧郁的歌声让阴暗的兵营焕发出生气。墙上涂写着各种语言的口号:“¡Proletarios de Todos Países!¡Uníos!” “Proletarier aller Länder, vereinigt euch!” “Prolétaires de Tous Pays, Unissez-vous!” “Pracownic świata, lacžüe sie!” “Proletari di tutti i Paesi, Unitevi!” “Workers of the World, Unite!” [751]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不断有志愿兵继续涌进阿尔瓦塞特。诗人奥登 [752]用仍然气势磅礴的语言描绘出西班牙迫切的诉求:
许多人在遥远的半岛听到呼唤;
在卧榻酣睡的平原听到呼唤;
在离群索居的渔民小岛听到呼唤;
或者在腐坏不堪的城市心脏听到呼唤。
他们迁徙的时候像海鸥群,又像花的种子。
他们像牛蒡一样簇拥在一起形成一列长长的特快列车,
摇摇晃晃地穿过不讲公道的地方,穿过夜晚,穿过阿尔卑斯山的隧道;
他们漂荡在大海之上;
他们穿过山峦之间。
他们将生命全部奉献。
在那干燥的广场上,
从炎热的非洲掐下的碎片如此野蛮地焊合在文明进步的欧洲;
在被河水刻下痕迹的高原上,我们的思想幻化成形;
我们的狂热显现出盛气凌人的形状,不仅清晰而且富有活力。
恐惧让我们对医药广告有了应激。
冬季游轮手册已变成入侵的军营;
我们的脸,机构的门面,连锁店和废墟,
正映射出他们像行刑队和炸弹一样的贪欲。
马德里是心脏,
我们的柔情
如同流动的野战医院和沙袋含苞待放;
就像我们把友谊的时光
铸进人民军队的刚强。 [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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