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别人经历了什么,要比谁是谁非来得重要。
现在,我们要真正切入主题了。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探讨如何把目光投注在一个人身上、如何陪伴别人,以及了解什么是人。现在,我们将了解什么是真正与人互动,如何探究他人的内心深处。这是最关键、也最困难的事。如果你能做到,就能了解周遭的人。要是做不到,你就会不断误解别人,他们也觉得自己被误解。这是能够改变人生、惊人的壮举。然而,我们可从哪里开始着手?
嗯,公园里的一张长凳就很不错。
我描述的这件伟大的事,就叫……交谈。如果一个人是一种观点,要想了解别人,就得问他们是怎么看事情的。只是想像他们在想什么,根本没用。你必须开口,你必须跟他们对话。
本书原文副书名是「The Art of Seeing Others Deeply and Being Deeply Seen」(透视他人与被透视的艺术)。我特别选择这个副书名,是因为我希望你能立刻明白我在写什么。老实说,这个副书名仍不够精准。如果我们要研究的是如何真正了解另一个人,副书名也许应该是「用心倾听和被倾听的艺术」。因为要了解一个人,通常需要多谈、多听,而不只是看。
然而,要精通对话的艺术很难。我想了解如何成为一个对话高手时,发现我必须先搞清楚什么是对话高手。很多人认为对话高手会讲有趣的故事。但那是擅长讲故事的人,不是对话高手。很多人认为对话高手是对各种话题都能提出洞见的人。但这是演讲高手,不是对话高手。对话高手是能促进双向交流的人。一个好的对话者能引导别人互相探究,了解彼此。
亚瑟.贝尔福(Arthur Balfour)是英国政治家,在一九一七年提出贝尔福宣言而闻名于世,支持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立家园。他的朋友约翰.巴肯(John Buchan)曾说:「我可不假思索的说,他是我认识最会说话的人。」[1]这不是指贝尔福能说出精采的独白或出口成章,而是他会「与人互动,提升讨论的层次,激发他人,让人得以展现出最好的一面」。
巴肯如此描述贝尔福:
尽管碰到一个害羞的人,看他欲言又止,他依然能从这样犹豫不决的话语当中,找出意想不到的可能性,再三的探究、延伸,直到那个人觉得自己真正对人类智慧做出贡献。在战争的最后一年,他允许我偶尔带来自美国的访客,与他在卡尔顿花园共进午餐。我还记得,他和客人对谈的方式教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会抓住对方不经意说出的词语,做为猜测的支点,鼓励对方完全发挥,展现出最好的一面。客人离去时,总是兴高采烈,飘飘欲仙。
好的对话不是一群人互相发表一系列的言论(其实,这是差劲的对话)。好的对话是双方共同探索。好的对话不是单行道,而是双向道。有人提出了一个半成形的想法,另一个人则抓住这个想法的关键点,加以发挥,根据自己的经验,提出自己的观点,然后让对方回应。好的对话能激发你未曾想过的念头。好的对话从一个地方开始,在另一个地方结束。
每个人都知道怎么对话吗?其实,很少人熟谙此道。有一次我和一位政府官员通电话。他喋喋不休的对我说教,突然间电话断了。我以为他会马上回拨给我。我等了五分钟。七分钟过去了。悄然无声。于是,我打电话到他办公室。助理说,对不起,他正在讲电话。我告诉她:「你不明白。他是在跟我讲电话!他不知道我们的通话十分钟前就断了,还滔滔不绝的在讲!」
也许这是我自己造成的。记者卡尔文.崔林(Calvin Trillin)说,有人讲话总是叽哩呱啦没完没了,这种人就是「无聊炸弹」。我发现我常被这种炸弹炸到。我不得不下定决心:如果你打电话给我,或是请我喝咖啡,结果却喋喋不休,对我可能在想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我们以后还是别在一起了。
如何对话
至于我自己的谈话技巧,我或许和其他人一样:认为自己应该比实际表现的来得好。说来,这不完全是我的错。谈话这事应该从小就开始学。但是没人教我们。为了弥补这个缺憾,我花了一些时间与谈话专家讨论,钻研他们的书籍。最后找出几个窍门,希望有助于大家。
把注意力当成开关,而不是微调器。我们都有这样的经验:你跟某个人说话,发现对方根本没在听。这就像你对他们传递讯息,但他们却当耳边风。你开始局促不安,支支吾吾,最后说不下去。
问题在于,一般人说话速度大约是每分钟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个字。[2]这些话语的资讯量不足以占据听者的大脑。如果你有社交焦虑,此时你的脑袋有很多想法正在飞舞,随时会夺走你的注意力,让你无法留心别人在说什么。对一个倾听者来说,解决办法就是把注意力当成开关。如果你要注意听别人说什么,就打开注意力的开关,全神贯注的听,阻止自己分心。你可以运用一些专家所说的SLANT:也就是坐直(sit up),倾身向前(lean forward)、提问(ask question)、点头(nod your head)、眼睛注视着说话的人(track the speaker)。用眼睛倾听。这是百分之百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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