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墅手述》:崇祯时,钱塘梵村范老人,生平诚信,无诳语。偶自太湖归,向人云见一人大萝卜,闻者笑之。范自咎言之无征,积悔成疾。其子日祷于天,愿释父意。一日锄地,忽得一人大萝卜,须长尺余,蒂亦拱把,两人肩荷,遍走示人,人皆钦叹,父疾旋愈。
顶上千拜
正德中,河南按察使华亭朱恩与刘瑾有旧,事瑾极恭,凡拜帖写顶上。超升至南京礼部尚书。按暹罗国,凡臣下见其君,先扪其足者三,复自扪其首者三,谓之顶上,恩取诸此。又《弹园杂志》载:嘉靖中,一进士谒诸相国,刺云“眇眇小学生某人顿首千拜”。先见贵溪,膝行而前,贵溪怒叱出之。次见分宜,分宜喜曰:“后生辈当如是。”遂引入幕为干儿。又宋朱浚谄事贾似道,每札子必书“浚万拜”。小人无耻,一至于此。
讥不肖子
《野记》载:一士赴考,其父充役为贴书,勉其子登第则可免。子方浪游都城,需银资用,即答曰:“大人欲某勉力就试,则宜多给其费,否则至场中定藏行也。”弈者以不露机为藏行云。又有士,父使从学,月与油烛一千,其子请益不可,子以书白云:“所谓焚膏继晷者,非为身谋,正为门户计。且异日恩封,庶几及父母耳。有如吝小费,则大人承事,娘子孺人,辽乎邈哉。”闻者绝倒。
明友治妒
《菽园杂记》载:高文义公穀无子,置一妾。夫人素妒悍,每间之不得近。一日陈学士循过焉,留酌聚话及此。夫人于屏后闻之,即出诟骂。陈公掀案作怒而起,以一棒扑夫人仆地,至不能兴。高力劝乃止。陈数之曰:“汝无子,法当去汝而置妾,汝复间之,是欲绝其后也。汝不改,吾当奏闻朝廷,置汝于法不贷也。”自是妒亦少衰。生中书舍人峘,陈公一怒之力也。妒妇之见于纪载者多矣,朋友治妒真新闻也。
徙处五溪
刘禹锡《曲江序》云:张九龄为宰相,建言放臣不宜与善地,悉徙处五不毛溪。然九龄自内职出始安,有瘴疠之叹;罢政守荆州,有拘囚之思。身处遐陬,一夫意不能堪,矧华人士族,必致丑地然后快意哉!议者以为开元良臣而卒无嗣,岂忮心失恕,阴责最大,虽他美莫赎耶?
炼石补天
《碣石剩谈》:女娲炼五色石以补天漏,人多置疑。予见道家祈雨有斩虹之事,念咒作法,麾剑于下而虹即断于天,即此则知女娲非亲升天隙以石补之也。观炼字之义,想以火炼石于下,而天遂合隙于上,即如斩虹。又或如救护日食月食之说欤?即此而观,则古之奇迹亦皆常理,又何异焉?
郁火烧棺
《耳剽集》载:凡酒皆火,而烧酒之害尤烈。正德乙亥,吴江知县周秀卿伟尤所耽嗜,终日昏睡,行事颠罔可笑,人目之曰周烧酒。逾年病卒,其父移柩至葑门,设奠焚楮钱,灰飞着棺,棺中火遂大发,亟救乃熄,而其尸已烬矣。盖酒毒郁蒸于柩中,偶得火气,内外相应,便为焰发也。
孝经问题
《楮记室》:钱塘叶生为太学官,无学识。有学生假作叶策题云:“《孝经》一序,义亦难明。且如昭韦王是何代之主,先儒领是何处之山。孔子之志四时常有也,何以独言吾志在春。孔子之孝四时常行也,何以独言秋行在孝。既曰夫子没而又何以鲤趋而过庭。尔多士其详言之。”
夬
镇怪
《太平清话》:浯溪旁旧有神怪,宋熙宁中,永州判官柳应辰维舟岩下,僧以有怪告之。夜午怪果登舟,伸手入窗。应辰书一夬字,叱而挥之。诘朝登岸索之,夬字缀于崖上,知石为怪也。既而解维放舟,僧追告以溪山震响,应辰书一
字与镇之,其怪遂泯。石刻碑字存焉。
欧阳绍
《广异记》:唐欧阳绍,雷州郡将,所居有池,常能为怪。绍决其水,雷电大起,雷神持兵相向。绍与力战,衣体俱焦,贾勇愈倍,神负而隐。池水尽涸,见一无首之蛇,斫刺不伤,熔铁灌之方死。人号欧阳为忽雷。
鹤山虾蟆
《楮记室》:魏鹤山为参政,一日,留客馆中,自入内。忽有两丫鬟秉烛出迎,云:“参政有请。”史教授随入。众客怪之,有顷鹤山出,不见史君。众以招入为对,鹤山惊曰:“安有此?”令左右遍寻,见史在塘中,半身没水,扶上灸苏,问其故,则曰:丫鬟引至一大屋,见绿衣人指小女与汝为妻,今夕成礼,不知身在水中。次日令戽干塘,有一虾蟆大如斗,小者四五而已。
村社判官
《耳新》:嘉靖中,南京朱某妻顾氏,每夜有巨人来共寝,日渐羸惫。人语妇曰:“取其佩戴之物,可知何怪矣。”妇俟与交时,拔其头上一物,藏于席下。明旦视之,乃纱帽翅也。朱寻至土地庙,见判官失左翅,具报兵马司,问判官杖罪一百,拽像中衢,挞而碎之,血水流出。陆俨山肄业南雍,亲见之者。
石中涵水
《耳谭》载:世庙末,涿州楼桑庙旁农人王某,场间石磙,传自上世。有贾胡过视,许以十金,王疑不与。既去,兄弟以失价相诟,斧破之,中空,涵水一盂而已,清冽异常,不省所用,置之神堂。婢窃饮之,数日肤润面腴,发黑如漆,通知未来事。其姑家相距百里,曰姑家火发,已及奥堂,又曰家牛生犊,母子当弗活,已而果然。声闻于外,远近填门,部使者表闻,中使下迎,婢忽不见。
梁间老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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