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集卷之四
题 鸠
成化中,万安子翼登进士,官至侍郎。翼子弘璧,成化丁未复幸隽,麻城李文祥为其同榜,负才名,将对大廷,安欲以弘璧托之,因许及第,使延别馆致款,属题画鸠。文祥奋笔题诗,有“春来风雨寻常事,莫把天恩作己恩”句,安衔之。弘治初,有媒孽文祥者,谪隆兴卫经历。李西涯赠诗:“戒酒不从花底醉,爱舟多在水中居。”后文祥被酒过河,冰陷溺死,人以为谶。
杨邃庵词
杨邃庵致政后,赋《雁儿落》词曰:“俺也曾握虎符镇塞垣,俺也曾假黄钺诛叛乱,俺也曾掌天曹统百官,俺也曾草黄麻代主言。念鸾凤胜鹰鹯,怕蒿艾混芝兰。小人哉多行险,君子兮不素餐。清闲,不知机心怎闲,平也么安,不知足心怎安。”
月色无私
正德中,倭人入贡,舣舟定海通津桥。时防闲之法颇严,使者赋绝句云:“弃子抛妻到大唐,将军何事苦相防。通津桥上团团月,天地无私一样光。”
丘琼山对
丘仲深学博貌古,心术不可知。尝与刘吉不协,刘作一对书其门曰:“貌如卢杞心尤险,学比荆公性更偏。”时论颇以为然。
日月乾坤
陈白沙宪章作诗多用日月,庄孔旸昶多用乾坤,时有嘲者曰:“公甫朝朝吟日月,定山日日弄乾坤。”
鬼 对
余干胡敬斋居仁尝夜行山曲间,后有鬼呼胡先生数声,胡若不闻。鬼复曰:“吾有一对,请先生对:风急有舟人莫渡。”胡亦不答。鬼复笑曰:“我代先生对之:月明无伴路休行。”胡前行不顾,鬼遂不见。
白鹊表诗
成祖北巡,有白鹊之瑞。仁宗监国,命赞善某作贺表以示杨士奇,改二联云:“望金门而送喜,驯彤陛以有仪。”又:“与凤同类,跄跄于虞舜之廷;如玉其辉,皜皜在文王之囿。”仁宗喜曰:“此方是帝王家白鹊。”
汤东谷为杨帅作《白鹊》诗,刘草窗溥见之,以为不佳,乃自吟曰:“早随金印出边州,晚送欢声入御楼。剪取白罗飞绣幕,旗竿十丈挂旄头。”谓汤曰:“此真边将《白鹊》诗。”汤亦屈服。
弈棋图
丘彦能文雅好古,所藏图画非遇赏鉴者不出示。尝以《唐三学士弈棋图》索瞿存斋题,瞿赋一绝云:“三人当局各藏机,思入幽玄下子迟。毕竟是谁高一着,风檐日影静中移。”彦能叹赏曰:“不辱吾卷矣。”
折枝木樨
张来仪咏宣和画瓶中木樨诗,见五集。莫士安每为瞿存斋称诵之。存斋拟作一首曰:“金沟水活玉瓶宽,分得天葩下广寒。可惜秋香容易落,不如留向月中看。”士安称善。
染指甲
瞿宗吉《染指甲》诗:“金盆玉露捣仙葩,解使纤纤玉有瑕。一点愁凝鹦鹉啄,十分春上牡丹芽。娇弹粉泪抛红豆,戏掐花枝镂绛霞。女伴相逢频借问,几回错认守宫砂。”
陆张相戏
陆式斋一日与张给事宴,投壶中耳,给事曰:“信是陆兵曹,开手便中帖木耳。”式斋答云:“可惜张给事,闭口尝学磨兜坚。”给事有惭色。
梦拊石琴
陈白沙尝梦拊石琴,见一伟人笑谓曰:“八音中惟石音难谐,今谐若是,子异日得道乎?”因别号石斋。
陈也罢
莆田陈师召音擢南京太常,门生会饯,有垂泪者。李西涯大学士戏曰:“师弟重分离,不升他太常卿也罢。”师召应声曰:“君臣际会难,便除我大学士何妨。”一座绝倒。
陈性宽坦,在翰林时,夫人尝试之,会客至呼茶,曰:“未煮。”师召曰:“也罢。”又呼干茶,曰:“未买。”师召曰:“也罢。”客为捧腹,时遂呼为陈也罢。
程篁墩对
程篁墩敏政以神童至京,李学士贤许妻以女,因留饭。李指席间果出一对曰:“因荷何而得藕偶。”程应声曰:“有杏幸不须梅媒。”李大奇之。
程李联句
李西涯与程篁墩过采石,李得句云:“五风十雨梅黄节。”程即应曰:“二水三山李白诗。”时服其巧丽。
题太真图
钱塘花纶《题杨太真图·水仙子》词云:“海棠风梧桐月荔枝尘,霓裳舞翠盘娇绣岭春,锦棚嬉金钗信香囊恨。痴三郎泥太真,马嵬坡血污游魂。杨柳眉青颦黛损,芙蓉面零脂落粉,牡丹芽剪草除根。”
归省养病
李西涯当国时,门生满朝。西涯性喜延纳奖拔,故门生朝罢群集其家,讲艺谈文,率以为常。一日有一门生告归省兼养病还家,西涯集同门饯之,即席赋诗为赠。汪石潭俊诗先成,中一联云:“千年芝草供灵药,五色流泉洗道机。”诸人传玩,以为绝唱,呈稿西涯。西涯抹后一句,令石潭重改,众愕然。石潭思之,亦不能复缀,众请于西涯曰:“吾辈以为抑之此诗绝佳,不知何故犹未善?”西涯曰:“归省与养病是二事,今单说养病,不及归省,便是合盘。”众请西涯续之,西涯即援笔曰:“五色宫袍当舞衣。”众叹服。
飞来峰
钱塘湖山之胜,以飞来峰为最。马鹤窗所居去飞来峰不十里,以贫累,不能数往,因题诗曰:“飞来峰在脚跟头,十五年间两度游。说与山灵应笑我,先生忙到几时休。”
金树儿
万历中,桃源有妓名金树儿,病初起,九日宴集,唱歌侑酒。印少鹤口占一绝云:“九日佳人病起时,当筵歌舞不胜衣。可怜颜色黄如菊,不枉名呼金树儿。”
纸鸢词
太虚上人索王西楼磐题纸鸢,王作《红绣鞋》词云:“平地上白云一片,驾东风飞上青天,任儿童牵引且随缘。你道是闲游戏,我道是小登仙,有一日断尘根归阆苑。”
徐孺子祠
胡敬斋尝过徐孺子祠,题诗曰:“汉竖纷纷不可为,先生明哲已先知。如何不把幾微事,说与陈蕃下榻时。”
三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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