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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集卷之四

宋杨伯子为潮州守,治声赫然为三辅冠,士民相与肖像祠于学宫,与工部尚书戴少望并祠。伯子意不悦,会除浙东庾节,将行,辞先圣礼毕,与诸生坐于讲堂,命取所祠像来,题诗其上云:“面有忧民色,天知报国心。三年风月少,两鬓雪霜侵。更莫留形迹,何须问古今。不如随我去,相伴老山林。”遂卷藏而行。时有戏缀其尾云:“可怜戴工部,独树不成林。”(以上三则据柏香书屋本补)

无边風月

《葵轩琐记》:唐伯虎《支颐集》作钱鹤滩。题妓湘英家匾云“風月无边”,见者皆赞美,祝枝山见之曰:“此嘲汝辈为虫二也。”湘英问其义,枝山曰:“風月字无边,非虫二乎?”湘英终以为美,不之易。

又伯虎对门一富翁之母七十寿诞,求诗于伯虎,伯虎援笔书曰:“对门老妇不是人。”富翁见书而惊,又书曰:“好是南山观世音。”意稍释。第三句曰:“两个儿子都是贼。”见之又不觉失色,续更书曰:“偷得蟠桃献母亲。”富翁怏怏,持之而去。

驼子诗

《月下闲谈》有《驼子诗》云:“哀哉驼背翁,行步甚龙钟。遇客先施礼,无人亦打恭。有心寻地孔,何面见苍穹。仰卧头难着,俯眠腹又空。虾身窘且缩,鼋背耸还丰。雨不沾怀内,臀常晒日中。娶妻须凸肚,搂妾怎偎胸。划石差堪拟,断环略可同。小桥称雅绰,新月肖尊容。赴水如垂钓,悬梁似挂弓。生前偏局蹐,死去也谦恭。”

予旧藏沈君玉橄榄核雕驼子一枚,棕帽胡须直身,肩有补顶,手持一扇,扇有诗四句云:“一世无骄色,常年只鞠躬。对人能委曲,随处笑春风。”君玉图书一方。又有杨梅核雕猢狲一枚,眉口毕具,惜失之矣。

揽 田

崇明佃户揽田,先以鸡鸭送业主,此通例也。有张三者向施氏揽田,施曰:“此田不与张三种。”既而张三取鸡馈之,施转语曰:“不与张三却与谁?”张三曰:“施相公如何顷刻间两样说话?”施曰:“方才这句话时无稽鸡之谈,此刻这句话倒是见机鸡而作。”

吴王相谑

吾郡吴原墅面麻而须胡,莆田王玉峰口歪而牙豹。二人同部,王戏云:“麻脸胡须,羊肚石倒栽蒲草。”吴应云:“豹牙歪嘴,螺壳杯斜嵌蚌珠。”闻者鼓掌。江菉萝作桃源李源野方伯、曹前阳佥宪事。

冯妇解

《尧山堂外纪》:安福张鳌山督学江北,一门生往见,问:“老师试士中有俚文可作话柄者乎?”张曰:“吾在徐州,以冯妇善搏虎为题,一生云:‘嗟乎,冯妇一妇人也,而能搏虎。不惟搏也,而又善搏焉。夫搏虎者何?扼其吭,斩其头,剥其皮,投于五味之中而食之也,岂不美哉!’”士为之绝倒。

崇祯中,吕匪庵督学河南,试某县,以“汤使遗之牛羊”一段为题。一生云:“牛羊满阶,不以享亲之腹,而以实自己之喉咙,使其亲眼饱肚中饥也,不亦恨乎?”又为“渊驱鱼”文:“一鱼曰獭来矣,众鱼皆曰獭来矣。”沈伯叙先生从中州归,传述甚多,皆可喷饭,惜不能记忆也。曾见“吾于武成”二句文,一士云:“夫武城小邑也,而取二三策,则其书不亦多乎?”又陆介绥言一士作“夫妇之愚”两节文,篇中有云:“夫至大也,而妇能载之;妇至小也,而夫能破之。夫者上察下也,妇者下察上也。上察下察,鸢飞鱼跃之象也。”见者绝倒。

犬吠张三嫂

《青箱杂记》:郎中曹琰滑稽辩捷,一僧以诗卷投献,琰阅其首篇《登润州甘露阁》云“下观扬子小”,琰曰:“何不道卑吠狗儿肥?”次又阅《送僧之楚》云“猿啼旅思凄”,琰曰:“何不道犬吠张三嫂?”

阿婆脸不搽

嘉兴林叔大镛为江浙行省掾,贪墨鄙吝,颇交名流以沽美誉。其于达官显宦则品馔丰美,若高人胜士,不过汤饼而已。偶延黄子久公望作画,多士毕集,复以素点供客,诸士讥讪交作。叔大赧甚,揖潘子素纯题其画。子素援笔书一绝云:“阿翁作画如说法,信手拈来种种佳。好水好山涂抹尽,阿婆脸上不曾搽。”子久笑语曰:“好山好水谓达官显宦,阿婆脸不搽言素面也。”言未已,子素复加一句云:“诸佛菩萨摩诃萨。”众不解其意,子素曰:“此即僧家忏悔也。”哄堂大笑而散。叔大数日不见客。

愧作梁山

《国史补》:李涛为弟澣娶礼部尚书窦宁国之女,年甲稍高。花烛之夕,窦氏出参,涛辄望尘下拜。澣惊曰:“大哥风狂邪?新妇参阿伯,岂有答礼?”涛曰:“我不风,误谓亲家母。”澣惭。既坐,窦氏复拜,涛叉手当胸作歇后语曰:“惭无窦建德,愧作梁山伯,喏喏。”闻者莫不绝倒。

化妒神咒

扈统妻荀氏性妒悍,一日统梦神谓曰:“天上有《化妒神咒经》一卷,自孔门三出妻之后,此经不行人间,今授汝,汝当谛听。”乃开缄展宝藏,朗诵。统俯伏听受,即能默记,每日清晨奉持。三日后,荀氏渐觉温柔,四十九日,荀氏病,口吐一物,黑如漆,似蛇两头,似蝎两尾。统不解何物,夜复梦神曰:“此是汝妻妒根,今为佛力拔去,永无妒心矣。”妻病亦愈。

向年张浣心曾示一抄本,有《佛说怕老婆经》,今问之,亦不复记忆矣。

十胡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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