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之区,交易之地,其名各省不同。南方谓之牙行。牙本作互,以交互为义。互字似牙,因讹为牙。牙音似衙,又讹为衙。昌黎广州诗云:“衙时龙户集,上日马人来。”是也。北方谓之集。谓百货集于此也。声转亦谓之积。西蜀谓之疾,岂疾即集之误耶?或言欲其交易之疾速也。岭南谓之虚。柳子厚诗:“青箬裹盐归峒客,绿荷包饭送虚人。”王临川云:“花间人语趁朝虚。”黄山谷云:“荷叶裹盐同趁虚。”义或取夫市朝满而夕虚也。一曰虚而往,实而归也。或谓古虚墟通用。又有谓之亥者。南昌有常州亥,则因亥日为市。元微之谪通州,白香山诗云:“寅年篱下多逢虎,亥日沙头始卖鱼。”后人有《东市行》云:“亥日饶虾蟹,寅年足虎狼。”张籍云:“江村亥日常为市。”山谷亦有“鱼收亥日妻到市”之句。南中诸夷谓之场。每以丑卯酉日为市,故曰牛场、兔场、鸡场云。
石敢当
人家门户当巷陌桥梁之冲,则立小石将军,或植石碑,镌字曰石敢当,以压禳之,不知起于何时。按石敢当见史游《急就章》,颜师古注曰:“卫、郑、周、齐皆有石氏,其后因以命族。敢当,所向无敌也。”据此,其名始于西汉。《五代史》载:刘知远为晋押衙,高祖与愍王议事,知远遣勇士石敢袖铁椎侍晋祖以虞变,敢与左右格斗而死。今立门首以为保障,似取五代之石敢。其曰当者,或为惟石敢之勇可当其冲也。否或因《急就章》之石敢当也。刘元卿《贤弈》、陈眉公《群碎录》俱以石敢当为五代时人,则误矣。
僧还俗
杭州径山寺僧至慧,铢积既充,欲还俗,乃作诗曰:“少年不肯戴儒冠,强把身心赴戒坛。雪夜孤眠双足冷,霜天剃发满头寒。朱楼美酒应无分,红粉佳人不许看。死去定为惆怅鬼,西天依旧黑漫漫。”
顺治间,苏郡某寺僧某积赀既厚,忽蓄发还俗。花烛之夕,其师俨然受礼。友人作《黄莺儿》嘲之曰:“和尚讨家婆,脱褊衫,着绮罗。弥陀大笑金刚怒,撇了师徒,别了尼姑,绣房稳似禅床卧。喝兴波,堂前花烛,牵出老葫芦。”
长洲酷令
康熙初,长洲县令彭某赋性贪酷,设立纸枷、纸半臂,使欠粮者衣而荷之,有损则加责罚。滑稽者改清明祭扫一诗黏于县墙云:“长邑低区多瘠田,经催粮长役纷然。纸枷扯作白蝴蝶,布裩染成红杜鹃。日落生员敲凳上,时抚院朱国治奏销之后,辄以抗粮为名而扑责之。夜归皂隶闹门前。人生有产须当卖,一粒何曾到口边。”百姓怨恨,为韩抚军所劾,羁栖听勘,死于花桥巷寓所。
梁令批词
长洲令梁月台廷桂,贤父母也。其治吾邑,锄强有力,催科有法,惜为嘉定命案镌级调任。曾见其批词黏县墙云:“夫妻反目常事,两邻首告生事,捕衙申报多事,本县不准省事。”而予录之犹未免为好事也。
诗讽僧
江右聂大年教授于杭,时有二僧争住一院,聂招二僧饮酒,赠以诗云:“萧萧落日下荒基,古殿凄凉白塔低。燕子不知身是客,秋风犹恋旧巢泥。”二僧惭愧,让院不争。
吕徽之
元吕徽之安贫乐道,隐居逃名,以耕渔自给。一日诣富家易谷种,大雪立门下,闻阁中有吟哦声。乃一人分韵得滕字,吟苦弗就。吕不觉失笑。众诘其故,吕曰:“我意欲举滕王蛱蝶事耳。”众始叹伏,以藤滕二字请吕足之,援笔书曰:“天上九龙施法水,人间二鼠啮枯藤。鹜鹅声乱功收蔡,蝴蝶飞来妙过滕。”复请和昙字韵诗,随笔书云:“万里关河冻欲含,浑如天地尚函三。桥边驴子诗何恶,帐底羔羊酒正酣。竹委长身寒郭索,松埋短发老瞿昙。不如乘此擒元济,一洗江南草木惭。”书毕即去,问其姓字,亦不答。众惊讶曰:“尝闻吕处士名,欲一见而不能,先生岂其人耶?”曰:“我农家,安知吕处士。”与之谷,怒曰:“我岂取不义之财?”必易之,刺船而去。遣人遥尾其后,路甚僻远,识其所而返。雪晴往访,惟草屋一间,家徒壁立。值吕不在,忽米桶中有人,乃其妻也,因天寒无衣,故坐其中。
拆嘉靖字
徐文贞阶拆咏嘉靖二字云:“士本朝堂一丈夫,口称万寿与三呼。一横直亘乾坤大,两竖斜飞社稷扶。加官加禄加爵位,立纲立纪立皇图。主人幸有千秋岁,明月当天照五湖。”
蚕食叶成字
《解人颐》有《咏蚕食叶成字》诗云:“绿云稠叠满懿筐,绣口纷纷争啖忙。近听余声追笔阵,细看剩迹绍书香。丝纶未吐先施巧,籀篆无心每见长。鸟迹蝌文人竞赏,几曾问字向蚕房。”
原 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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