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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曲家考略(选辑)

集庆马致远,见明·张以宁《翠屏集》。卷一有《题马致远清溪晓渡图》诗。题下自注云:“致远,广西宪掾。子琬,从予学。”琬字文璧,从杨维桢授《春秋》。至正末寓松江。洪武三年(1370),召为抚州知府。善书画,诗亦清脱。著有《灌园集》、《偏旁辨证》,贝琼皆为撰序(《明诗综》卷十三,《清江贝先生集》卷七卷十三)。《辍耕录》卷十云:“近扶风马文璧琬作谝卦,切中时病,真得风刺之正。”余所见故宫博物院藏马琬《松壑观泉图》,署“扶风马文璧”。扶风乃其族望。实则琬江宁人也。以宁字致道,福建古田人,元泰定四年(1327)丁卯进士,由黄岩判官进六合尹。元统二年(1334)坐事免。自是留滞江淮者10余年。至正九年(1349)入京。历官国子助教,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明初,例徙南京。复授侍讲学士。洪武二年(1369)奉使安南。三年还,道卒。年70(《明史·文苑传》、宋濂《翠屏集》序及《翠屏集》二《自挽诗》石光霁注)。其诗录于下:

今晨高卧不出户,岁晏黄尘九逵雾。美人远别索题诗,眼明见此清溪之晓渡。溪旁秀林昨夜雨,落花一寸无行路。歌阑桃叶人断肠,艇子招招过溪去。红日青霞半晦明,白云碧嶂相吞吐。诗成君别我亦归,此景宛是经行处。我呼九曲峰前船,君帆正渡潇湘渚。雁去冥冥红叶天,猿啼历历青枫树。是时美人不相见,我思美人美无度。美人之材济时具,我老但有沧洲趣。他时开图思我时,溪上春深采芳杜。

诗作于集庆。诗云:“诗成君别我亦归,此景宛是经行处。我呼九曲峰前船,君帆正渡潇湘渚。”言致远别后赴广西宪掾任,而己则归乡也。以宁罢官后归乡,可知者二次。一在后至元六年(1340)庚辰(集卷二《过漷州答子烜和韵》诗注云:“以后七言律,皆庚辰年南归作。”南归后不久复返扬州。故集卷三有在扬州所撰《送王伯纯迁葬河东序》云:“余游于扬赢十年”);一在至正九年(1349)己丑前某时(集卷二《太和县舟中二绝句》长序有“己丑辞家客燕二十年”之语)。庚辰、己丑间,以宁年40余。诗又云:“是时美人不相见,我思美人美无度。美人之材济时具,我老但有沧洲趣。”审诗意似以宁年比致远长。即使二人年相若,则致远大德、至大间年尚幼,决不能与卢疏斋酬唱。张小山比二人大20余岁,亦不得呼致远为先辈也。故知此马致远亦非曲家马致远。

广平马致远名称德(亦作骥德)。曾祖仁,祖晋,俱力农。父兴,早从伯颜南征,论功授百户。官至江陵公安县尉。致远至大四年(1311)由江浙行中书省员外郎擢宁国路总管府府判,阶奉议大夫。延祐三年(1316),丁父忧。去职。六年,服阕,授庆元路奉化州知州,阶如故。至治二年(1322)秩满,除吉安路吉水州知州。三年到任。以后事不详。致远在宁国,颇有善政。及官奉化,大兴水利。开新河,修建碶堰10余,溉田数十万亩。又修州学,立乡学数百所。镂活字板10万字,模印经籍。百废俱兴,实近古罕有之良吏。州人德之,为立生祠。其得代而去也,又为立去思碑(以上据元·邓文原《巴西集》、延祐《四明志》、至正《四明续志》、清乾隆《奉化县志》、光绪《吉安府志》)。致远与邓文原交最久,相知爱。文原延祐三年(1316)为致远父作墓志铭。致远在奉化修儒学,增置学田,并为作记(文见至正《四明续志》卷七、乾隆《奉化县志》卷十二)。袁桷亦为作《奉化州开河碑》、《奉化三皇庙碑》(文见《清容居士集》卷二十五)。此广平马致远,至大至治间宦江浙。至治末始改官江西。以时考之,当为至元、泰定间人。疑即曲家马致远。

世传致远【天净沙】小令“枯藤老树昏鸦”一首,写景甚工,人多喜之。以元·盛如梓《庶斋老学丛谈》卷中所引考之,致远此调实有3首。文如下:

北方士友传沙漠小词三阕,颇能状其景:

瘦藤(《乐府新声》作枯藤)老树昏雅。远山(《乐府新声》作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斜阳(《乐府新声》作夕阳)西下。断肠人去天涯(《乐府新声》作在天涯)。

平沙细草斑斑。曲溪流水潺潺。塞上清秋早寒。一声新雁。黄云红叶青山。

西风塞上胡笳。月明马上琵琶。那(那字疑误)底昭君恨多(多字疑误)。李陵台下。淡烟衰草黄沙。

“李陵台”乃大都上都间站名。见《经世大典·驿传篇》(今有《永乐大典》本)。元·王恽《中堂事纪》上:“中统二年(1261年)三月四日,次桓州故城西南四十里,有李陵故台。道陵敕建祠宇,故址尚在。”道陵者金章宗也。又云:“新桓州距旧桓州三十里。开平距新桓州四十五里。”杨允孚《滦京杂咏》上“李陵台畔野云低”绝句自注云:“此地去上京百里许。”与《中堂事纪》合。清嘉庆《一统志·牧厂篇》:“威卤旧驿今牧厂地,土人呼为博罗城,在独石口东北一百四十里,亦名李陵台。时初置驿于此,为开平西南第二驿。博罗城址,周一里二百八十余步。”据此,知李陵台之名,至清犹存。以是言之,则致远【天净沙】3首,乃上都纪行词也。

冯海粟大德六年(1302)壬寅在上都作《居庸关赋》。自记云:“大德壬寅,年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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