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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曲家考略(选辑)

据此,知小山曾为昆山幕僚。贺元忠,亦见元·周巽《性情集》,卷五有《送贺元忠之曲阜学正任》诗。祁字一初,号希蘧,又号危行翁、不二老人。茶陵州人。元统元年(1333)左榜进士第二。授应奉翰林文字,以母老就养江南,改婺源州同知。迁江浙儒学副提举,以母忧解职。寓吴,居文正书院。久之除江西宪。以兵革起道梗不能之任。侨居江西之永新州。洪武初卒。见王行《半轩集》卷六《送金汝霖还西江序》、李东阳《怀麓堂集》文前稿卷二十二《族高祖希蘧先生墓表》、康熙婺源县志。其去吴当在至正十一年(1351)十六年(1356)之间。以祁至正十一年二月,犹为顾瑛撰《玉山名胜集序》;张士诚陷平江在至正十六年,而王行《送金汝霖还西江序》叙祁事,有“先生归西江,吴城旋亦陷”之语。以是知之也。诸书不云祁官江浙儒学副提举在何年。然今所见元官本《宋史》以至正六年(1346)刊于杭州者,其书前载中书省至正六年咨江浙等处行中书省文,及行省提调官衔名。其儒司提调官,有“承务郎江浙等处儒学副提举李祁”。《金华黄先生文集》卷十,有《杭州路儒学兴造记》。记是至正七年(1347)作。称“至正二年(1342)学斋毁于火。四年夏,儒学提举班公惟志方俾执事者度木简材,而李君祁来为副提举,丞命学正录直学等揆日庀工”云云。知祁官江浙儒学副提举在至正初。至正初小山年70余尚为昆山幕僚。何得以泰定、天历间卒?任氏之言误矣。

小山以悬车之年沉沦下僚,犹不忍决然舍去,似有不得已者。张雨《贞居先生集》卷五有《次韵倪元镇赠小山张掾史》诗云:“为爱髯张亦痴绝,簿领尘埃多强颜。何如膝上王文度?转忆江南庾子山。绿树四邻悬榻在,青山千仞荷钅且还。风流词客凋零尽,莫怪参军语带蛮。”“膝上王文度”,用《世说新语·方正》篇王述及子坦之事。小山盖有爱子。“参军语带蛮”,用《世说新语·排调》篇郝隆事。措词如此,亦可谓爱惜之至矣。

天一阁本《录鬼簿续编》有《邾仲谊传》。略云:

名经,陇人,号观梦道士,又号西清居士。以儒业起为江浙省(原作浙江省)考试官,权衡允当,士林称之。侨居吴山之下,因而家焉。丰神潇洒。为文章未尝停思,八分书极高,善琴操,能隐语。交余甚深,日相游览于苏堤林墓间。吟咏不辍。有《观梦》等集行世。名重一时。所作乐府特其余事。

传“陇人”,当作“陇右人”。朱彝尊《静志居诗话》卷五云:仲谊有《玩斋稿》,传不载。其他事迹散见群书而传不详者,今补叙于下:

仲谊贯陇右,而《柘轩集》卷一《题高士谦画诗序》、卷四《送维扬顾伯琛序》、夏节永乐二十年(1422)撰《钱塘凌先生(云翰)行述》,均以仲谊为维扬人。徐一夔《始丰稿》卷八《送朱仲谊就养序》,述仲谊之言曰:“吾上世家吴陵。吾尝渡江访故乡里。族人昆弟故有在者,见吾至,甚喜。为我治田畴,辟居室,请吾归耕。吾游浙久。今老矣。计亦归耕为上。”吴陵唐县名,即海陵。元海陵县,属扬州路泰州。然则仲谊海陵人也。仲谊虽寓杭州,而久客苏、松间,所至率假馆以居,故自号“鹤巢”,又号“借巢”。杨维桢《东维子集》卷十五有《借巢记》,为仲谊作。仲谊为浙江省考试官,亦见《柘轩集》。卷三有赠朱仲谊诗,题云《赠朱仲谊之京师就其子启文养》。诗追述往事,有句云:“棘闱校卷又相逢,风帘官烛摇秋红。诗成不许众吏写,八分作字何其工。”据此,知云翰与仲谊同为考试官。又有诗乃入闱时作,题云《辛亥岁秋帘分韵得上字》。辛亥洪武四年(1371)。知仲谊于洪武四年为浙江考试官。然考试官乃选差,非常置官也。《始丰稿·送朱仲谊就养序》,载仲谊事尤详。其言曰:

吾友朱仲谊,旷达人也。自其少时学明经,举进士。尝有志于世用矣。然仅小试出坐学官末座。而天下有事纷争,一时未遇之士愁变其所学,不鬻孙吴之书,则掉仪秦之舌,以干时取宠。仲谊薄此不为也。独务博览彊记以涵蓄其胸中。及天下已定,国家大收才畯而用之,而仲谊年日以老。自度无以尽其力,乃以尝所涵蓄者发为歌诗。缘情指事,引物连类,多或千言,少或百字,云行水流,金鸣石应,有风人之体裁。当其秉笔运思,牢笼万汇,摩荡九霄,傲倪乎宇宙之内,千驷万钟不知其为富也;崇资厚级不知其为贵也。然亦坐是蹈近世所谓诗穷者。人见其酷嗜吟事,或劝之曰:此致穷具也。何自苦如此!则应之曰:吾道然也。毋预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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