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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泗功臣集团的末日

蓝玉率北伐大军凯旋之后,朱元璋即令各部分散至北方各地操练,直到洪武二十三年才再次将他们集结起来,准备新一轮的北伐。

此次北伐与前几次有极大的不同,最显著的变化就是统帅人选。当徐达还活着时,朱元璋只要发动北伐,统兵元帅肯定是徐达,这一点从未变过。徐达故去之后,朱元璋用过一次蓝玉,他在捕鱼儿海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但在此之后,朱元璋就一会儿把蓝玉弄到大西南,一会儿把他弄到大西北,哪有困难往哪搬。

这次北伐,朱元璋打算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唱主角。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一个从山西出兵,另一个从古北口出兵,兵分两路向北元犯边的军队发起攻击。本次北伐还是“东线为主,西线为辅”那套,晋王带着在捕鱼儿海中立功的王弼出发,燕王则带着颍国公傅友德、南雄侯赵庸、怀远侯曹兴和全宁侯孙恪等人组成的豪华军团出发。

晋王前后左右翻了个遍,也没发现敌人的影子,毕竟对方只是来打劫的,达成目的自然就撤军了。可晋王还是不死心,想着继续率军深入。由于粮草供应不足,他只是带领大军在塞外耍了个威风,随即被迫往回撤,西线战事就这样结束了,波澜不惊。

当晋王无功而返的消息传至南京时,朱元璋没做任何表态。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老朱心里是一清二楚。晋王有些小聪明,但没有大智慧,也没有经历过战争的磨炼,指望他扫平北元,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这个儿子还需要继续成长。但对于燕王,朱元璋是抱有很大希望的,燕王的封地在北平(今北京)一带,自洪武十三年就藩(前往封地生活)以来,已经独自在边疆历练了十年,具备统兵出征的资格。如果燕王这次北伐能取得不错的战果,老朱就会将更多的资源向他倾斜。

燕王那边情况要好得多,得知自己将成为东线总指挥,他采取了“放空”措施,用一种最为轻松的心态带队出征。最初探马向燕王汇报:北元太尉乃儿不花正驻扎在迤都(今蒙古国境内)。众将纷纷表示这可能是疑兵之计,燕王却认为这些探马都曾随父皇的锦衣卫学习过,他们说乃儿不花的大部队在迤都,这事就不会有错,于是亲率大军往迤都赶。

由于天降大雪,众将纷纷认为应该暂停进军,燕王却认为父皇肯定也料到这个月份会天降大雪,却依然对我说兵贵神速,我有什么理由自作主张呢。于是率军冒雪前行,趁着乃儿不花一个没注意,就率军把对方给包围了。随后燕王率军一阵猛攻,乃儿不花抵挡不住,有了率亲军突围的念头,燕王又派一个名为观童的降将前往乃儿不花的营地劝降,因为朱元璋对他说过:“观童在劝降纳哈出时立过大功,此人在北元有许多朋友,值得信赖。”

观童圆满完成任务,他带着乃儿不花前往燕王的大营请降,燕王大喜过望,亲自劝慰乃儿不花,表示朝廷一定会重用他,希望他能够打起精神,随时准备为大明效力。走完流程之后,燕王带着数万俘虏和数十万牲畜凯旋。

或许有人会说,燕王这仗打得也太轻松了,他爹朱元璋把一切都给安排好了,遇到问题之后想起爹说的话,就能把事情搞定,朱元璋难道是诸葛亮转世吗?真神啊!实际上朱元璋并没有那么神,燕王之所以敢照着朱元璋给的方子抓药,而不担心“刻舟求剑”的问题,是因为他看懂了朱元璋派他和晋王统兵出征的用意。

早在洪武三年五月,朱元璋就封了九个儿子一个侄孙为王。朱元璋有二十六个儿子,除了太子朱标还有二十五个儿子。老朱为什么只封了九个儿子为王呢?因为在洪武三年封王时,朱元璋只有十个儿子,年龄最大的是太子朱标,最小的是十子朱檀。到了洪武十一年一月,朱元璋加封五个儿子为王;洪武二十四年四月,朱元璋再封十个儿子为王。第一次九个,第二次五个,第三次十个,加起来二十四个,抛开太子朱标和早夭的小儿子朱楠不算,朱元璋的儿子分三次全部封王完毕。

封王之后,朱元璋还亲自教导他们。除了读书识字,还要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更要懂民生、知民情,甚至还把他们送到凤阳老家接受再教育。经过这样一通历练,我们不难看出朱元璋对子侄的殷切期望,他迫切地希望后辈能够成长为参天大树,和自己一起组成茂密森林,荫蔽整个大明。

明白了朱元璋这番用意后,我们再来看此次北伐,很多细节其实都透着诡异。蓝玉刚在两年前重创北元,天元帝带领亲随仓皇逃离,在逃亡过程中被部将也速迭儿所杀。也速迭儿是阿里不哥的后裔,而天元帝是元世祖忽必烈的后裔。了解蒙古相关历史的朋友应该知道,忽必烈与阿里不哥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们都是拖雷的嫡子,也是成吉思汗的嫡孙,当初为争夺皇位大打出手,最后是阿里不哥输给了忽必烈。

阿里不哥虽然败了,但显然败得不算彻底。忽必烈建立元朝后,也没敢把阿里不哥的后裔赶尽杀绝,双方一直在明争暗斗。也速迭儿杀了天元帝就意味着阿里不哥一系和忽必烈一系结束暗战,正式决裂,双方随后展开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争斗。北方宿敌一分为二,彼此之间打得不可开交,他们能有多少心思侵略大明呢?所以乃儿不花此次的所谓“犯边”,恐怕不像史书所写的那样主动入侵,只是被大明找了个借口开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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