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20日
50年前的今天,在英国牛津的一所幼儿园里,有一个约6岁的孩子在树下散步,他注意到树下的一块块光斑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出于好奇,他抬头看了看太阳。太阳是明亮的,但他能看到太阳有一边似乎不见了。小男孩意识到这就是这些光斑看起来很奇怪的原因。
他听说过日食,只是他并不理解日食的真正含义。但他觉得他看到的就是日食。他兴奋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没听说过日食的孩子。他给他们讲,日食就像太阳被咬了一口。孩子们抬头看去,也许是太阳太亮了,他们没有注意到任何东西。第一个孩子看了看,没看到;另一个孩子看了看,也没看到;后面的孩子都没看到。没有孩子相信他关于日食和太阳被咬的说法。
当然,这是我的故事。现在我可以通过Wolfram|Alpha(或Wolfram语言)找到日食记录(那次日食的种类、时间,以及日食观测路线等)。
我真开心,在这里能找到我看到的第一次日食的记录(差不多整整25年后,我也终于看到了日全食)。但我那天真正的收获是关于世界和人的:即使你注意到一些明显的东西,比如太阳一边被咬了一口,你也不能保证能说服其他人相信这件事。
在过去的50年里,明白这一点对我很有帮助。在我的科学、技术和商业生涯中,有太多事情对我来说就像太阳被咬了一口一样显而易见,而且通常也很容易让其他人看到它们,但有时候他们就是看不到。
许多人因为别人不同意他们发现的似乎显而易见的事情而得出结论,觉得是自己错了,尽管这些事情对他们来说显而易见,但“人们”一定是对的,这些人自己肯定也会感到困惑。50年前的今天,我就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也许这让我愈加固执,但我可以列出相当多的科学和技术,如果不是因为我在幼儿园的经历,它们今天可能就不会存在。
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有一种冲动,我还想讲一些其他故事和我从幼儿园学到的教训。我应该解释一下,我上的幼儿园里有很多聪明的孩子,他们大多是牛津大学学者的孩子。在我看来,他们当时确实非常聪明,而且他们中的许多人最终都有着光辉的人生和事业。
在很多方面,孩子们比大多数老师都聪明得多。我记得有一位老师提出过一个奇怪的理论,他说孩子们的思想就像橡皮筋,如果孩子们学得太多,他们的思想就会“绷断”。在那些日子里,英国几乎所有的学校都教授圣经研究课程。这应该是非常令我讨厌的事情,因为当老师们只想让大家学习《创世记》的故事时,可我每天都会来给同学们讲恐龙和地质学的故事。
我不觉得我擅长“做其他孩子做的事”。我3岁第一次去幼儿园的时候,有段时间每个人都“像公共汽车一样”跑来跑去(不过公共汽车应该在公路上跑才对……)。我不想这么做,就站在一个地方不动。“你怎么不当公共汽车呢?”老师问道。“嗯,我是一根灯柱。”我说。他似乎被我的回答吓了一跳,就留我一个人待着了。
我5岁的时候从另一个孩子那里学到了重要的一课。当时,我们需要把钉子钉进木头里——是的,在英国,他们让5岁的孩子学钉钉子。总之,那个孩子拿着锤子说:“你能握住钉子吗?相信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用说,她没锤中钉子,我的拇指因此黑了好几天。但这只是为一堂精彩的人生课所付出的小小代价:当有人声称他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时,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知道。如今,当我面对某些专家说“相信我,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时,我的思绪会忍不住回到半个世纪前,回到锤子落下的那一刻之前。这个故事的主人公现在是一位非常著名的数学家……想必她已经用上更安全的工具了。
我再讲两个故事。我不确定我现在对第一个故事是什么感觉。这个故事与学习加法有关。客观来说,我的记忆力很好(这可能是显而易见的,要知道我在写的都是50年前发生的事情),所以我完全有能力记住所有加法法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就是不想这么做。有一天,我发现如果把两把尺子放在一起,我就能做出一个能做加法的小机器——一个“加法计算尺”。所以,每当我们做加法题的时候,我的桌子上总是“碰巧”有两把尺子。当学习乘法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去记,尽管我发现我可以比其他孩子算得更快,因为我知道利用7×8=56这样的口诀,而这是其他孩子还没意识到的。(最后,在40多岁的时候,我才终于学会了12×12乘法表。)当我看着Wolfram|Alpha和Mathematica等,再想到我的加法计算尺时,我想起了一个观点,即人永远不会真正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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