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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第六章 劳动关系趋同化 1800年至今

但在进入机械化时代之前,就有许多小型工作单位按照性别、年龄和技能分工,以实现最佳劳动分工的目标。正如威尔士牧师、经济学家和政治作家迪安·塔克(Dean Tucker)于1759年所写的那样:

劳动……需要合理分工……只有这样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手把手地传递货物上,也没必要再动用多余的人力和物力。针对这两种情况,就举一个伯明翰的例子吧。操作员用火钳给金属扣上戳时,会有个小孩站在他旁边,一面放金属扣,一面准备接戳章,戳章完成后就取下来,再放上另一个金属扣。这样一来,操作员至少可以印出两倍的戳章,如果他每次都要停下来换金属扣,效率就大打折扣。仅凭这种操作方法,就能节约80%甚至100%的开支,还能帮助孩子养成勤劳的习惯,让他们在刚刚学会说话的时候,就能帮忙做事。

此外,机械化工厂在纺织业中尤其常见,尽管这是很久之后的情况。这种工厂主要由水轮供能,后来是蒸汽锅炉,工厂的几名、几十名甚至几百名工人,都在同一幢大楼里工作。可是,随之而来的问题是,这时工厂里的工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要如何用最好的方式来进行组织呢?中央指挥系统无疑是一种可效仿的范例,但更常见的实际做法是将厂区内的空间划分为更小的单位,这些工作单位在一定程度上是自治的,从而可以减少中间管理人员。

最普遍的还是沿用传统的家庭手工业模式,不过这种模式是从根本上进行了改造之后,再迁移到工厂中使用的。在这种模式下,雇主或企业主按计件工资雇了许多纺纱工、织布工或其他专业工人,并允许工人再雇佣助手或学徒,雇佣对象可能是各自的亲戚或邻居,主要是小伙子、小姑娘和妇女,这些工人会付给他们计时工资。但在快速发展的工业城镇,比如兰开郡的博尔顿,情况并非如此。采用这种组织模式的话,虽然管理问题得以分散,但也不难想象,如此一来就会加剧少数精英工人(即师傅)对多数下属工人(即学徒)的剥削,就像后来臭名昭著的血汗工厂那样(关于血汗工厂,前文已有所提及,下文第329—331页还会进行更深入的讨论)。越是剥削压榨徒弟,师傅们赚的钱就越多,而他们的学徒却一分钱也没多赚。有人可能会想,这种不公平的制度,譬如在兰开郡的棉纺业,是如何能运作如此之久的呢?其中的诀窍自然是因为学徒们希冀着有一天能取得与他们的纺纱师傅或织布师傅相同的地位,哪怕眼下暂时忍受着师傅们的剥削也没关系——这和工匠学徒没什么不同(第233页),只是棉纺业学徒最终能获得晋升的机会要少得多。

另一种更公平的模式是将工厂细分为几个独立车间,在这些车间里,子任务由工人合理自主地分组完成(即“内部承包制度”),避免过多管理人员的介入。在这种制度下,雇主不需要任命副手之类的下属对工人进行直接密切的监督,以保证产量能达到计时工资的要求。相反,这种模式下的工作重点是控制产品零部件的生产,确保它们从一个车间顺利过渡到另一个车间,也就是说,这种传统的组织结构涉及许多“合作分包”单位的高效协作。

所有这些不同组织结构的转变都是循序渐进且非骤然改变的,并因行业而异,这也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在工厂的平均规模上。比如在曼彻斯特,1815年时仍以50人以下的棉纺工厂为主,到了1841年,100—250人的工厂已经很普遍,但同期500人以上的工厂数量却几乎没有增加。

工人的行动与反应

各经济部门的生产率都出现了大幅增长,有时甚至是惊人的增长,但这一事实并不意味着工人的状况在短期内取得了明显改善。虽然关于生活标准的争议注定无法平息,但是一种共识已经开始出现。1820年之前,英国产业工人(不仅有男性,还包括大量的妇女和儿童)的实际收入几乎没有增长,在之后的半个世纪里增长也非常缓慢。而且随着工业城市的迅速发展,这点微薄的增长也被工人生活条件的日益恶化所抵消。衡量生活质量的指标,如预期寿命、婴儿死亡率和身高,也要到19世纪70年代后才有了关键改善。最近,英国历史学家艾玛·格里芬(Emma Griffin)对过去两个世纪以来的争论作了如下总结:“相对于在健康、寿命和幸福方面付出的高昂代价,实际工资(real wages,即以购买力计算的工资)的小幅上涨似乎只是很小的补偿。”不管怎么说,社会不平等加剧了,当然,工厂主与工厂工人之间的不平等也加剧了。

因此,也难怪工人们对工业革命褒贬不一。一方面是因为艰苦且长时间的工作,通常却只能拿到微薄的报酬;另一方面是因为糟糕恶劣的工作环境。想想看,咔嗒作响、轰鸣不已的机器发出的噪声让人根本无法交流。在纺织厂里,手语交流是必不可少的,在其他行业也是这样,比如锯木厂。这与小工场或更大型的工人团体形成了对比,这些工人在户外工作,唱的是水手号子和其他劳动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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