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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形色色的颜色词

朱晓兰

想买一款黑色的手机?那请问是要宝石黑、钢琴黑还是典雅黑?想买一款红色的笔记本?那请问是要烈焰红、浪漫红还是经典红?想买一款银色的数码相机?那请问是要月牙银、薄雾银还是金属银?想买一个移动硬盘,颜色不限?那好,这里有华丽粉、碧空蓝、青柠绿、极地白、琥珀金、都市灰,请您随便挑选。

各位读者,最近去买东西有没有碰到过上述情况,热情的营业员除了轻车熟路地向你介绍产品的性能、价格外,还极其熟练地向你展示产品丰富和时尚的颜色,并强调这些颜色的名称?

现实也许没有这么夸张,但如果你曾买过相关产品,或者常关注杂志、报纸上的商品广告,你一定会记住这些形形色色的“颜色词”。这类新兴的颜色词,与现代汉语词汇中已有的颜色词不同,我们暂且称之“新颜色词”。

一般说来,新颜色词多为“形十名”或“名十名”的形式。

在“形十名”组合中,形容义语素作定语,修饰作为中心语的名物义语素,如“沉稳黑”“浓郁黑”“华丽粉”“深邃蓝”“梦幻蓝”“温馨黄”“典雅绿”“纯美白”“无邪白”“透明白”“浪漫红”“璀璨金”。这种结构中的形容义语素多为表示性质的双音节,常能唤起正面的情感,表达积极的态度。名物义语素则一定是“红”“绿”“蓝”“黄”“黑”“白”等表示基本颜色的颜色词。这些基本颜色词构词能力很强,已具备了词根的性质,可以和大量形容义语素组合而产生新的颜色词。

在“名十名”形式中,后一个名物义语素同样是具有词根性质的基本颜色词,是中心语;前一个名物义语素多为物品名、地名、人名、制造商名或自然物名,用来修饰中心语。如“宝石黑”“月牙银”“金属银”“海洋蓝”“皇家蓝”“沙漠黄”“橄榄绿”“极地白”“珍珠白”“富士白”“石榴红”“铁锈红”“法拉利红”“琥珀金”。

此外,也有不属于上述两种形式的其他新颜色词,如“沙漠雾”“柔雅杏”。这类词尚不多见。

新颜色词为何得以流行?

首先,它们体现了语言在反映客观世界时求真求准的特征。大干世界岂止“五”颜“六”色,化学工业、印染技术的发展更为我们呈现了多姿多彩的色彩。人眼能辨出不同的颜色,也能辨出同一种颜色的多种色差。要准确描述出这些不同颜色和同一颜色的不同色差,基本颜色词已经不够,于是,新颜色词应运而生,弥补了基本颜色词的不足,细致、准确地描述了人们的色彩认知,具有积极的意义。

其次,它们体现了人们求新求变的心理,给人新颖、时尚的感觉。当前在汽车、手机、电脑等新兴产品或数码产品的颜色描述中,使用基本颜色词的现象已越来越少,使用新颜色词则成为流行趋势。汽车、手机、电脑等产品本来就充满了现代和时尚的气息,现代与时尚的生活方式促使人们越来越倾向于使用新鲜的个性化的词语来描述商品和产品。

再次,新颜色词具有相当程度的可视性,迎合了当前视觉文化流行的消费社会、景观社会人们的心理。试想,单调的“绿”,或传统的“浅绿”“墨绿”“深绿”,怎么能像“青柠绿”“橄榄绿”那样唤起人们的视觉感受?新颜色词调动了人们的视觉感受,为人们营造了关于颜色的视觉效果,甚至引发了触觉特质。因此,语言的可视性强是新颜色词流行的另一重要原因。

最后,新颜色词能唤起某种特定的情感。我们知道,颜色词具有心理和文化的附加意义,有时候这些意义是双重的甚至是有歧义的。如“黑”既与黑暗、愚昧、恐怖有关,又与庄严、肃穆、典雅有关。新颜色词由于有修饰成分,因此能克服基本颜色词在文化含义上的多义性,消除人们理解上的偏差,唤起特定的情感。如“沉稳黑”“典雅黑”“魔力黑”“浓郁黑”,使黑色指向一种独特的情感,有一种语言上的引导性。“灵韵白”“浪漫红”“梦幻蓝”“温馨黄”等词语,也都能让人对颜色产生某种具体的、特别的情感。

新颜色词是现代汉语颜色词中的新生力量,它们显示了语言的生机和活力,具有积极的意义和效果。我们要充分认识到大部分新颜色词的语义和语用特征,积极吸纳它们进入现代汉语词汇,以补充现有语言的不足;另一方面,我们也要认识到新颜色词毕竟只在某些行业、某些产品中适用,并不适宜广泛推广,因此就要杜绝为追新而追新的滥造新词现象。所以,笔者以为,像“苹果绿”“铁锈红”“柠檬黄”这些词可以在使用中逐步稳定下来,而“海豚绿”“反射银”“沙漠雾”等恐怕难以经受住时间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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