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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七觉支:觉悟与觉悟之道的特征

觉悟的七种因素

所谓“七觉支”(sapta-bodhyanga,七菩提分),即念、择法、精进、喜、轻安、定、舍。“觉支”的梵语bodhyanga,由bodhi与anga两个字组成,bodhi(菩提,意即“觉醒”、“觉悟”)源于动词词根budh-,此动词有“醒来”之意,即觉知内在与周遭的现况,而源于同一个动词的Buddha(佛陀)即是“觉者”, anga意指“分支”。七觉支亦可译为“觉悟的七种分支(因素)”。

佛陀在佛教徒所谓的菩提树下(bodhi tree,学名Ficus religiosa)禅坐,而于晨星初升之际证悟,此时他说:“多么奇妙啊!一切众生皆有根本觉性,但他们却对此一无所知,而生生世世漂流于大苦海上。” 这段话意味着七觉支本来就潜藏在我们心中,只是自己却不知道而已。

据说佛陀起初颇为犹豫,无法决定是否该分享他在菩提树下所得的洞见。只有在持续禅修之后才了解,若他提出具体方法帮助众生觉悟,将会有许多众生能获益。“七觉支”向我们阐明了觉悟与觉悟之道的特征。请想象一棵树有七大树枝,每一枝部象征一种觉支,这些树枝年年增长,抽出带有嫩叶的新枝,换句话说,觉悟一直都在成长中,不是只发生一次就圆满的。令人安心的是,佛陀将喜与轻安视为觉悟的要素。

念觉支

——回到当下

“念”(smriti)觉支是菩提树上的第一个分支,为七觉支之首,此字的字义是“忆持”,亦即不忘自己当下身在何处、有何举动以及与何人相处。念总是在我们与自己、他人或事物产生关系时才生起,它不是我们摆在口袋随时需要就可取用的。例如在街上看到且认出一个朋友时,我们并未将“辨认”从口袋里拿出来,它是在整个情境下所自然生起的。我们的呼吸、行走、举止、感受与周遭的现象都是念生起的“背景关系”中的一部分。倘若经过训练,我们每次呼吸时,正念都会现前,如此一来,呼吸就成为正念生起的因缘了。

你可能认为:“我是正念现前的主因。”但四下环顾,你永远找不到一个“我”。电话铃声、时钟的报时声、你的老师与你所在的共修僧团,都可能是成为正念现前的有利因素。想象自己正在海滩上行禅,突然一个念头生起:“我银行的存款够不够?”这时只要你将觉知拉回到双脚与沙子的接触,就可以回到当下。你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在此之前你已经有行禅的经验,但提醒你回到当下的是你的脚,而不是你的“我”。

佛陀在《念处经》中问道:“若修习四念处,要多久时间才能觉悟呢?”对于这个问题,他首先自答“七年”,然后又说:“短则半个月即能觉悟。”这表示觉悟随时皆可得,所需要的只是有利的条件,正如太阳永远都在,即使被云层遮蔽时也是如此。佛陀说:“借由四念处的修习,你将能证得七觉支。”

择法觉支

——深入实相

第二觉支是“择法”(dharma-pravichaya,对诸法的探究)。人类爱好探究事物,且通常希望探察的结果能符合某种特定模式,或证明某种特定的理论;但有时若能不预设立场,允许事物单纯自然地显现,在此情况下,将能扩展我们的知识和视野。当我们想研究枝头上的嫩芽时,也许会问它:“你来自哪里?要到哪里去?你真的这么娇小吗?”而嫩芽可能这么回答:“我将会长成一片叶子,夏天翠绿,秋天橙黄,然后掉落地面,两年内我就会变为大地的一部分。我其实并不小,而是如大地般广大。”带有正念的探究,引领我们深入生命,契入实相。

精进觉支

——培养生命的活力

第三觉支是“精进”,意即精力、努力、勤奋或坚持不懈。精力来自许多种源头,有时只要想到未来即将获得的成果,就会让我们精力十足。在佛教中,精力是来自正念、择法与对修行的信心。当我们深入地观察时,会明白生命是超越自己所能理解范围的奇迹。然而,对当今许多年轻人而言,生命是毫无意义的,每年有成千上万名年轻人自杀,在某些国家里,自杀而死的年轻人人数甚至比交通事故致死的人数多。我们必须帮助年轻人,让他们从生命奇迹的体验中培养生命的活力,帮助他们活得有意义。

即使我们身受痛苦,若能看见生命中的意义,我们也会拥有精力,心怀喜悦。精力不单是身体健康良好的结果,或达成某种物质或精神目标的愿望,它也是对自己的生命感到有意义的结果。时机不当的精进或在不当之处精进,都会耗损我们的精力,例如在尚未培养出良好的定力前,坐禅的时间若过长,也许会导致我们讨厌禅修,甚至索性放弃坐禅。当悉达多太子在菩提树下禅修时,已培养出高度的定力。另外一例是阿难尊者,在佛弟子的第一次经典结集前,大迦叶告诉阿难,因为阿难证悟的境界不够高,所以无法受邀参加结集,于是阿难彻夜坐禅,在破晓时分证得“阿罗汉果” 。当阿难到达结集会场时,大迦叶与其他比丘都看得出他的修行已有突破,他焕发的光釆就是明证。

轻安觉支

——练习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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