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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纲目卷四十五

起己亥(759)唐肃宗乾元二年,尽戊午(778)唐代宗大历十三年。凡二十年。

己亥(759) 二年

春正月,史思明自称燕王。

史思明自称大圣燕王,周挚为行军司马。李光弼曰:“思明得魏州而按兵不进,此欲使我懈惰,而以精锐掩吾不备也。请与朔方军同逼魏城,求与之战,彼惩嘉山之败,必不敢轻出。得旷日引久,则邺城拔。庆绪死,而彼无辞以用其众矣。”鱼朝恩以为不可,乃止。

镇西节度使李嗣业卒于军。

嗣业攻邺城,中流矢,卒。兵马使荔非元礼代将其众。初,嗣业表段秀实为怀州长史,知留后事。秀实运刍粟,募兵市马以奉镇西行营,相继于道。

二月,月食,既。

先是,百官请加皇后尊号,上以问中书舍人李揆,对曰:“自古皇后无尊号,惟韦后有之,岂足为法!”上惊曰:“庸人几误我!”会月食,事遂寝。后与李辅国相表里,干豫政事,上颇不悦,而无如之何。

三月,九节度之兵溃于相州。

己亥(759) 唐肃宗乾元二年

春正月,史思明自称燕王。

史思明自称大圣燕王,任命周挚为行军司马。李光弼说:“史思明攻占魏州后,按兵不动,是想松懈我们的意志,然后在我们不防备的情况下,用精兵突然袭击。请求让我率兵与朔方军联兵进逼魏州城,向史思明挑战,史思明因鉴于嘉山之败的经验,必定不敢轻易出战。这样旷日持久,我们就能够攻克邺城。如果安庆绪败死,史思明就会失去号召力,难以指挥叛军。”而观军容使宦官鱼朝恩却认为此计不可行,只好作罢。

镇西节度使李嗣业在军中去世。

李嗣业在攻打邺城时,被乱箭射中而去世。由兵马使荔非元礼代替他指挥军队。起初,李嗣业上表任命段秀实为怀州长史,主管留后事务。这时段秀实运送粮草,招兵买马,用以供应镇西行营兵,道路上络绎不绝。

二月,出现月全食。

此前,朝中百官请求给张皇后加尊号,唐肃宗就此事征求中书舍人李揆的意见,李揆回答说:“自古以来皇后都没有尊号,只有中宗皇帝时韦皇后曾经有过尊号,怎么能够效法呢!”唐肃宗吃惊地说:“这些庸人几乎误了我的大事!”适逢出现月食,此事于是作罢。张皇后与李辅国相互勾结,干预政事,唐肃宗虽然心中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三月,包围安庆绪的九节度使之兵败于相州。

郭子仪等九节度围邺城,壅漳水灌之,庆绪坚守以待思明。城中食尽,淘马矢以食马。而官军无统御,进退无所禀,城久不下,上下解体。

思明引兵趣邺,选精骑日于城下抄掠,官军出则散归其营,昼备之则夜至,夜备之则昼至。又多遣壮士窃官军装号,督趣运者,妄杀戮人,舟车所聚,则密纵火焚之,往复聚散,自相辨识,而官军不能察也。由是诸军乏食,思明乃引大军直抵城下,刻日决战。

官军步骑六十万,陈于安阳河北,李光弼、王思礼、许叔冀、鲁炅先战,杀伤相半。郭子仪承其后,未及布阵,大风忽起,吹沙拔木,天地昼晦,咫尺不辨,两军大惊,官军溃而南,贼溃而北。

子仪断河阳桥,保东京。战马万匹,惟存三千,甲仗十万,遗弃殆尽。东京士民骇散,留守崔圆等奔襄、邓,诸道兵溃归,所过剽掠,惟李光弼、王思礼整军而归。子仪至河阳,周挚引兵争之,不得。都虞候张用济筑南、北两城而守之。诸将各上表请罪,上皆不问。

史思明杀安庆绪,还范阳。

史思明知官军溃去,还屯邺南,不与庆绪相闻。庆绪窘蹙,不知所为,乃上表称臣于思明。思明乃手疏唁庆绪,愿为兄弟之国。庆绪大悦,以三百骑诣思明营,思明陈兵

郭子仪等九节度使包围了邺城,堵塞漳河水灌城,安庆绪死死坚守,以等待史思明来援救。城中粮食吃尽,叛军就淘洗马粪用来喂养战马。但由于官军的各路军队没有统帅,进退不能统一指挥,所以邺城久攻不下,官军疲困解体,没有士气。

史思明率兵赶赴邺城,挑选精锐骑兵每天到城下抢掠,官军如果出来交战,他们就散归自己的营中,官军白天设备,他们就在夜里来骚扰,如果夜里防备,他们就白天来。史思明又多派壮士穿上官军的服装,窃取官军的号令,去督促运粮者,随便杀人,在运送粮饷船车聚集的地方,暗中放火焚烧,神出鬼没,聚散无常,他们自己能够相识别,而官军却抓不到他们。因此官军各路军队都缺乏粮食,史思明这才率领大军直抵城下,与官军定好了决战的日期。

官军步、骑兵六十万在安阳河北岸摆开阵势,李光弼、王思礼、许叔冀、鲁炅先领兵交战,双方杀伤相当。郭子仪率兵紧跟在后面,还未及布阵,大风急起,吹沙拔木,天地一片昏暗,咫尺之间,人马不辨,两军都大吃一惊,接着官军向南溃退,叛军向北溃退。

郭子仪下令部队切断了河阳桥,以确保东京的安全。一万匹战马仅剩下三千,十万盔甲兵器差不多全部丧失。东京城中的官吏百姓十分惊恐,各自逃命,东京留守崔圆等逃往襄州、邓州,各路节度使也率领自己的兵马逃回本镇,这些败兵沿路大肆抢掠,只有李光弼与王思礼整理队伍,全军返回。郭子仪到达河阳,叛军的行军司马周挚率兵来争夺河阳城,没有争到。都虞候张用济让士兵筑南、北两城准备坚守。各路将帅都上表谢罪,唐肃宗都不责问。

史思明杀死安庆绪,然后返回范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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