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很多传闻,”英哉微笑着说道,“你们一定觉得,像我这样一直把自己关在城堡里的人,不会了解 外面的情况了吧?其实就算不出去,收集情报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只要有钱,差人办就行了。况且我很有钱。”
“我们听说了令夫人的事,”晴美说道,“真是深表遗憾。”
“多劳你们费心了。”英哉说道。
“真的是运气不好呢。”
“和运气没关系。”
英哉从暖炉旁的柴火堆中捡起一根,投入火中,火炉中瞬间火星飞扬。
“什么意思?”
片山问道。
“我的妻子智美,是被人杀害的。”
一时之间,众人沉默不语。
风的呼啸声传进房间,燃烧的柴火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除此之外,屋内鸦雀无声,凝重的沉默气氛像石墙一样迫近逼人。
木柴在火中动了一下,发出咔哒一声。片山吓了一跳,差点一跃而起。
“你怎么知道?”片山小声嘀咕道。
英哉倚靠在暖炉上,把手轻轻地放在变暖的石头上。
“我曾亲自调查过,”他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们应该知道我妻子死时的情况吧?那座铁处女实际上有两百年的历史了。在魔女狩猎时代 [7] 就浸染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血。”
魔女狩猎——席卷中世纪欧洲的黑暗时代。
“不过,那个杀人机器有个很大的缺陷,”英哉说道,“你们知道吗?”
片山和晴美互相对视了一眼。
英哉继续说道:“那个铁处女的弹簧和铰链都是铁制的,一旦沾上大量血……”
“就会生锈?”晴美说道。
“正是如此,”英哉点了点头,“被称作‘血腥伯爵夫人’的巴托里·伊丽莎白,因为相信用年轻女子的血液沐浴身体可以永葆青春,所以杀死了几百名女性。她就曾经使用过铁处女,但是没过多久便厌倦了,于是铁处女由于血液生锈而无法使用了。”
片山悄悄擦了下额头上的汗。一说到有关血的话题,片山就变得很弱。
“因此,城堡里的那座铁处女,金属部分全都应该生锈了。即使从来没有沾过血,长时间放在那里,日积月累,结果也会一样。毕竟不是用不锈钢制作的。”
“那么,令夫人死的时候……”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个铁处女。弹簧和铰链处经过悉心保养,添加过润滑油。”
“啊!”晴美惊道,“那是谁……”
“这座城堡在我买下之前,数十年来都紧闭大门,上油是买下之后干的。怎么看,都像是在我买下之后的两天里干的。”
“那么凶手一开始就打算杀死令夫人?”
“可能是要杀我,”英哉说道,“但是用铁处女狙击的目标恐怕是智美。我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即使看到那种东西,也不会贸然靠近。而智美却对中世纪的任何东西都感兴趣。既然看见了,会跑过去试着碰碰摸摸,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当地的警察是否作为刑事案件调查过?”
“他们没有彻查清楚,仅仅作为不幸事故来处理,”英哉耸了耸肩,“我着手调查铁处女也是那之后的事,之前根本没想过竟然会是谋杀。”
片山清了清嗓子。
“不,不过到底是谁以令夫人为目标呢?您有头绪吗?”
“至于这个嘛,”英哉坐到毛皮坐垫上,说道,“发现智美是被人谋杀后,我也很苦恼。会有对她怀恨在心的人吗?”英哉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有,因为牵涉到金钱。而且我结婚之后也想做点事,虽然打算只是帮帮哥哥的忙,但以后说不定会接管其中一家公司。应该会有人对此不爽吧?”
“原来如此。”
一转到如此具有现实性的话题,片山稍微恢复了精神。
“就算我玩心再重,但既然有了妻子,就得努力工作才行。”
片山认为这只是英哉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作普通人,找工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之前没有吃过苦头(至少在经济上很宽裕),就突然接管了一家公司。
恐怕连身为兄长的和哉都不会高兴吧!
“但是,即使如此——”晴美说道,“那个想要杀令夫人的某人,在那个时候一定要在欧洲啊。”
“你说得没错。”英哉点了点头。
“如果是杀人前几天才对铁处女动手脚,这种事无法拜托其他人来干,”片山说道,“只要调查一下那段时间里有谁来过欧洲,就一目了然了!假如某个和您有利害关系的人来过,那他是嫌犯的可能性就……”
“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干吗不早说?片山暗暗咂了咂嘴。
“为此,我花了不少时间,”英哉说道,“一直暗中派人调查。”
“调查那段时间里相关人员的不在场证明?也就是说,当时有人来过这里?”
“嗯。”
“谁?”
英哉微微垂下眼帘,脸上浮现出微妙的笑容。
“今天来到这座城堡里的那些人,那时全都来过欧洲。”
片山和晴美对视了一眼。
“您说全部 ?”
英哉点了点头。
“这是真的?”
“调查发现,有惠在智美死前一周追着哥哥来过这里。”
“哦。”
“如诸位所知,有惠是个虚荣又吝啬的女人,尽管腰缠万贯,但连十元都不会给别人……最近似乎又和北村有染。”
“这您也知道啊。”晴美听了吓了一跳。
“这点事儿我还是清楚的,”英哉笑着说道,“经过进一步调查,那个败家子也来过这里,就在智美死前三天。”
“他来有什么事?”
“这还不懂?那种男人来这里不外乎是为了女人,再则就是赌钱……趁着老爸也在,可以多要点钱。”
“的确。但应该 不止如此吧。”
“没错,”晴美停顿了一下,说道,“由谷圭子应该没来过这里吧。”
英哉微笑着回答道:“那个姑娘不错。你们应该知道了吧?她是我哥哥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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