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豚辅助治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最终并不知道。许多残障儿童可能会逐渐对持续不断的治疗失去兴趣,但与海豚的互动或许可以打破这种动力障碍,因为孩子们非常积极地想要与海豚接触。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们被激励展示自己的行动并主动塑造情境。这要求他们利用所有可能的沟通方式来表达自己的需求。此外,可以认为海豚辅助治疗伴随着极为强烈和多层次的感官与情感体验。正如动物辅助治疗中常见的,特别是对于身体残疾的儿童或有心理问题的儿童,海豚的作用可能在于同时提供两种强烈但质量不同的刺激。在治疗情境中,动物一方面提供有节奏的运动刺激,另一方面激发以建立关系为目标的社会互动。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当我们密集体验某些感受,即同时激发多个大脑区域时,神经网络就会重新连接。这正是在与海豚接触时可能发生的事情。此外,接触发生的背景也很重要:温暖的水、湛蓝的海洋、舒适的温度、非凡的动物、友好的治疗师和轻松的氛围。在这种环境下,我们的神经元很容易形成新的连接。
海豚辅助治疗似乎对父母也有所帮助。在治疗中,他们终于可以从一定距离外观察自己的孩子,因为他们知道孩子处于良好的照顾之下。放松的父母会以不同的视角看待他们的残障孩子,他们开始发现孩子的情感表达和行为尝试,这是他们之前可能没有想到的。放松的父母更有耐心。他们能注意到微小的变化,从而重新获得希望,并对孩子有了更多的信心。可以说,父母与孩子之间的关系改变了,至少暂时改变了。这种变化是有益的。
关于通过海豚疗愈的报道大多基于逸事和自述,但科学界也对海豚及其影响进行了研究。例如,罗斯托克的心理学家伊娃·斯图姆夫(Eva Stumpf)教授在2016年发表了全球32项关于海豚辅助治疗有效性的研究。这些研究大多数探究了海豚辅助治疗对有智力或身体障碍的儿童和青少年的影响,只有少数研究了海豚辅助治疗在治疗抑郁症、饮食障碍或创伤后应激障碍方面的有效性。
通过海豚辅助治疗,不同残障儿童的沟通能力会提高,社交行为会有所改善。然而,他们的认知和运动能力以及家庭的生活水平和日常生活保持不变。这表明虽然海豚辅助治疗在某些方面可能有益,但它并不是万能的,不能改变所有情况。
此外,关于海豚辅助治疗的持久效果仍然存在疑问,因为目前所报告的效果完全基于家长的观察。教师或治疗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观察到任何持久的效果。尤其是这些进步通常都是非常小的:某个孩子突然说出“A”或伸手去抓一个球;某个孩子体态可能略微稳定一些,或者手臂和腿部稍微放松一些。对于家长来说——毫无疑问——这些往往是小的奇迹。然而,从科学的角度来看,没有证据表明海豚比我们的家畜和宠物有更强的疗愈效果。这表明,虽然海豚辅助治疗可能对某些个体产生积极影响,但其整体效果和其他动物辅助治疗相比可能并没有显著差异。
此外,海豚辅助治疗的创始人之一,行为学家兼心理学家大卫·纳撒森博士,用机器取得了与真海豚辅助治疗相似的良好治疗效果。这些看起来酷似真海豚的治疗性动画海豚(therapeutic animation dolphin)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比真海豚取得了更好的疗效。 尽管如此,许多家长仍然选择其他提供者,因为他们对活生生的海豚抱有更高的期望。这种期望甚至超过了对家畜的期望。正如一位父亲所说:“嗯,我家也有鸡!”这表明,人们对与真实动物互动的情感和心理期望可能超过了实际的治疗效果。
色彩缤纷的照片展示着微笑的孩子和快乐的动物,掩盖了海豚辅助治疗的阴暗面。在我们进行的每一种动物辅助治疗中,我们都会先问自己:这里的附加价值是什么?普通的治疗是否就足够了?在患者的症状和限制条件下,真的有必要使用动物吗?特别是在海豚辅助治疗中,我们必须问自己:使用野生动物真的值得吗?面对这些问题,许多人——包括一些专家——往往耸耸肩,说:“这有什么害处吗?”但对我们来说,决定性的问题一直都是:这对动物,特别是海豚来说,意味着什么?
大多数用于治疗的海豚生活在圈养环境中,而且通常是野外捕捉的。在捕捉过程中,就会有许多海洋动物死亡或受到严重伤害。事实是,血腥的驱赶猎捕活动之所以仍在进行,是因为渔民可以将这些动物以高价卖给世界各地的海豚馆。此外,海豚在圈养环境中无法得到适合其物种特性的照顾,因此它们常常表现出行为障碍,而这些行为障碍又需要用精神类药物来治疗。
这些行为障碍也使海豚变得危险。尽管神话宣称海豚是人类的朋友,甚至是守护天使,但海豚攻击和咬伤人的事却屡屡发生。这些动物也有可能表现出攻击性,它们的牙齿足够锋利,可以轻易将一条大梭子鱼撕成两半。一项研究发现,在400名海豚馆工作人员中,超过50%曾遭受海豚的袭击。 同样有许多患者被海豚伤害,有时甚至是严重的。目击者报告了从脾脏撕裂到肋骨骨折、手和脚被撕掉,甚至差点溺亡等情况。我们感到非常惊讶,一些父母绝不会让孩子与狮子玩耍,却毫不犹豫地把他们带入与海豚共游的泳池中。
评论 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