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没有普遍适用的海豚辅助治疗概念,不同机构提供的治疗各不相同。但几乎所有治疗都有一个共同点,正如海豚辅助治疗的另一位创始人大卫·纳撒森(David Nathanson)所认识到的那样:与海豚的相遇被用作一种激励手段,正如我们在本章开头的故事中看到的。当患者成功完成某项任务时,他们就可以与海豚一起做某些事情。可能是一场水战、在泳池边亲吻、跳过一个轮胎、共同游泳或被拖着游过水面。像喂食这样的活动,会让患者觉得自己是在照顾动物。
海豚辅助治疗通常包括其他治疗组成部分,例如物理治疗或与父母的谈话。典型的做法是,治疗由一个跨学科团队负责,这个团队包括心理学家、医生、特殊教育专家、理疗师、言语病理学家和职业治疗师。
关于海豚为何对人类有特殊的疗愈效果,有许多不同的解释。
第一种可能的解释是,仅仅与这些海洋哺乳动物接触就能够获得疗愈效果。这被描述为一种非凡的、强烈的“海豚能量冲击”,它能让人的心灵充满欢乐,释放出巨大的爱意,并被唤起和谐且极富活力的共处场景记忆。海豚在我们内心触发了对一个充满感情、拥有难以置信的活力、飘浮般轻盈和无限自由世界的记忆。
然而,这种解释似乎并不成立。一组德国研究人员在经过一年的密集观察后发现,海豚其实更倾向于避开游泳者,而不是主动与他们接触。实际上,只有一只海豚真正对患者表现出兴趣。研究人员还观察到,在泳池中饲养的动物在一次治疗会话中与患者真正接触的时间只有几秒钟。例如,第1天,平均每次治疗海豚与患者接触超过8秒钟,到了第5天这个时间降到了不到2秒。 这并不是很长的时间。但有人辩称,随着接触时间的减少,患者需要进行更多的接近尝试,因此治疗更加成功。更有甚者,人们假设海豚主动减少对患者的关注,是为了激励患者进行更多的互动和交流。从科研的角度看,这纯粹是过度解读。我们认为,第5天海豚可能只是对人类失去了兴趣。当我们过于频繁地将我们的驴子用于治疗患者时,也观察到了类似的情况。这些观察还显示了另一点:大多数海豚会忽视孩子们,因此工作人员不得不介入,用食物激励海豚进行互动。
在我们的工作中,我们从不使用食物奖励,因为我们希望动物能与患者进行尽可能自由的互动。这与和自由生活的海豚一起游泳类似,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海豚似乎更倾向于自愿接近,平均每次治疗海豚与人类互动大约14分钟,具体时间从3分钟到44分钟不等。而且,自由生活的海豚也愿意与人类进行更深入的互动。
第二种解释,即海豚的点击声和咕哝声具有治愈作用,似乎也不是解决之道。海豚拥有一种定位系统,它们发出短暂的“咔嗒”声,即所谓的点击声,并接收反射回来的回声。通过这种方式,它们获得了对周围环境和声波扫过对象的一种声学图像。海豚在穿越视觉定位非常有限的海洋时需要使用它们的声呐。认为声波具有治愈作用的假设出于多个原因是非常可疑的。在清澈的水中进行治疗时,海豚根本不需要使用它们的声呐,因为单靠眼睛就能够进行定位。此外,声波的效果只有在海豚与患者距离较近且直接对准患者时才可能出现,但根据治疗期间的行为观察,这种情况并不常见。根据一项研究,儿童每次治疗时平均只暴露在海豚超声波下10秒,这对于取得治疗效果来说明显太短。
第三种解释认为,治愈作用并非来自海豚本身,而是源自环境的影响。海豚辅助治疗通常在海边的度假胜地进行。这些地方有着舒适的水温、灿烂的阳光、蔚蓝的大海,那些疗愈中心也专门为有残障儿童的家庭提供了设施。在那里,这些家庭不会被排斥,不会遭受不友善的目光,并且会发现他们并不是唯一有残障儿童的家庭。父母会感受到对他们家庭真正的关注,尤其是对他们残障孩子的关心。治疗师会花时间与他们交流,让这些家长终于感觉到自己不是被草率对待的。这种环境本身就能带来放松,从而有益于治疗,特别是在一个友好的环境中又得到专业人士支持的情况下。
第四种解释是所谓的安慰剂效应,这可能是由与地球上一些最迷人的生物相伴、旅行到美丽的地方、在温和的热带海洋中游泳、支持性的环境以及对治疗成功的高度期待所触发的。此外,父母通常会花费大量自有资金或筹集捐款,以便为他们的残障孩子提供这种治疗。个人牺牲巨大,与海豚共度的几天可能很快就花费8000~10000欧元。因此,他们对成功的期望非常高,即使是最小的变化也常常被视为巨大的成功。如果回家后必须向捐助者解释海豚几乎没有带来帮助,或者孩子们在返回后没有展示行为上的改变,难以想象那将是怎样一种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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