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这一生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吗?
我得到了。
那你想要什么?
叫我自己亲爱的,感觉自己
在这个世上被爱。
——雷蒙德·卡佛(Raymond Carver)
学会如何培养爱的联结是一项重要的任务。爱的联结提供了一个可依靠的亲密网络,让我们能够面对人生的风浪,更好地生活。这也是我们人生的意义所在。对大多数人而言,在临终之际,与珍视之人情感联结的质量是最重要的。
我们本能地知道,那些掌握了依恋法则的人会生活得更好。然而,西方社会鼓励我们彼此竞争而非联结。尽管在数百万年的进化过程中,本能告诉我们应该不断追寻归属感和亲密联结,但人们依然坚称健康的人是不需要依赖他人的人。当我们无休无止地追求用更短的时间做更多的事情,以及用越来越多的财富填满我们的生活时,我们的共同体意识就会被慢慢地侵蚀,这是特别危险的。
我们正在构筑一种与我们的本能相悖的、疏离的文化。正如托马斯·刘易斯(Thomas Lewis)和同事在著作《爱的起源》中所写的那样:“如果我们给人类婴儿提供衣服和食物,却剥夺其情感联结,那他就会死去。”这是我们知道的。但我们一直被教导要相信成年人是另类。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精神科医生乔纳森·谢伊(Jonathan Shay)在关于战争创伤的著作《奥德修斯在美国》(Odysseus in America)中提醒我们,人类有两个“重要的共性”:我们天生就是无助且需要依赖的;我们都知道自己终究会死亡。应对这种脆弱性唯一的健康方式是伸出手互相搀扶。然后,在平静和坚强中,我们就可以走出去面对世界。
依恋观点认为,我们与他人建立情感联结的需求是必然存在的。无数关于母亲和孩子的发展心理学研究、关于成人关系的研究以及现代神经科学的研究都证实:当处于亲密关系中时,人与人之间是真正相互依赖的。我们绝对不是互不相干又绕着彼此旋转的小行星。
这种健康的依赖是浪漫爱情的本质。伴侣的身体在“脑神经二重唱”中相联结。一个人发出的依恋信号会改变另一个人的激素水平、心血管功能、身体节律,甚至免疫系统。在爱的联结中,俗称“拥抱激素”的催产素会充满伴侣双方的身体,带来一种平静的喜悦,让人感觉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我们的身体系统就是为了这种联结而设计的。
甚至可以说,我们的自我认同也是一种与我们最亲近的人的“二重唱”。一段爱的关系能够扩展我们对自己的认识和信心。如果我没能想办法让我的丈夫相信我可以写这本书,如果我没能抓住他那些让我安心的话语并坚持写下去,而是选择了放弃,你就不会读到这本书了。当所爱之人真正进入我们内心和脑海的那一刻,他们就会改变我们。
我们感受到的爱的质量使我们走上特定的道路。明尼苏达大学的杰夫·辛普森教授表示,只要评估一岁的孩子在陌生情境中与母亲的情感联结是否安全,就能预测这些孩子小学时的社交能力,以及青春期时与朋友的关系有多亲近。与母亲的安全联结以及早期友谊的亲密程度,也预示着这些孩子到25岁时爱情关系的质量。我们就是自己的关系史。
爱是如何运作的
为了维持长久的爱的联结,我们必须能够倾听自己内心深处的需求和渴望,并将它们转化为明确的依恋信号,帮助我们的爱人回应我们。我们也必须能够接受他人给予的爱并回报对方。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能够识别并接受依恋的原始信号,而不是试图否认或避开它。在许多爱情关系中,依恋需求和恐惧是隐藏的议题,它们指导着人们的行动,却从未被承认。是时候坦承这些议题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塑造出我们渴望的爱情。
为了塑造爱情,我们必须在情感上和身体上保持开放和回应的态度。从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比尔·梅森(Bill Mason)和萨莉·门多萨(Sally Mendoza)对毛茸茸的伶猴的研究中,我们可以看到爱包含了什么。雌性喂养婴儿,却不提供任何其他的母性回应。它们不为幼猴梳毛,也不触摸幼猴。真正的养育者是雄性,它们承担了80%的照顾婴儿的责任。它们会抱着幼猴,把幼猴带在身边,它们有情感投入,是幼猴安全的避风港。当母猴暂时从家庭中被带走时,幼猴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但当公猴被带走时,幼猴的应激激素皮质醇水平明显升高了。
在我的咨询室里,有越来越多情感疏离的伴侣告诉我:“我用尽一切办法来表达我的关心,修剪草坪,赚丰厚的薪水,解决遇到的问题。为什么到最后,这些似乎都没有什么用,我的妻子唯一在意的却是我们‘不谈论感情上的事情,不拥抱’?”我告诉他们:“因为我们生来就是这样。我们需要有人真正关心我们,紧紧抱住我们,时常和我们亲近,以一种充满情感的方式回应我们,这种方式能够触动我们,也能在伴侣之间形成联结。这是任何事情都无法取代的。你自己也有同样的需要,你忘了吗?”无论是在接受还是给予,情感联结总是甜蜜的,拥抱则会让我们感到深深的平静与满足。我们大多数人都喜欢抱着婴儿。那种感觉很好,就像拥抱我们的爱人一样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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