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记得,一位高级管理者曾轻蔑地对我说起软技能:“诚然,软技能对我的工作并非毫无价值,但它太虚幻了,很难把握。相比之下,数字化技能才是真正的硬核本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我认为在当今时代,每位员工和管理者最需要提升的正是数字化技能。投资于数字化技能回报率高,成本更低,见效更快。”
软技能,即那些让领导者能够与他人和谐地互动和协作的行为特质,比如好奇、共情、沟通能力、批判性思维和前瞻性思维。在过去几十年里,软技能一直受到企业领导者的高度重视。然而,随着AI逐渐进入领导者的视野,软技能的重要性开始被一些领导者忽视。在AI驱动的自动化所提供的诱人投资回报面前,一些对AI了解不深的领导者可能会持有与上面那位高级管理者类似的观点。他们认为,要将对AI方面的投资转化为更高效的劳动力,进而提升组织生产力,关键在于掌握硬技能,甚至认为只需掌握硬技能即可。
许多企业领导者在推动AI部署项目时,或多或少都受到过“只关注硬技能”这一观点的影响。我还记得,我曾经与一家公司的领导者深入探讨AI的商业价值。尽管这家公司在以往的变革项目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但其AI变革项目却无法按预期启动。为了向员工说明AI投资的情况,公司召开了一次全员大会。负责这个AI项目的高级管理者是这次大会的主要发言人(主要是因为他在公司里技术能力最强)。
但我很快意识到,这位高级管理者的讲话过于聚焦AI技术层面,他将其视为一种全能工具,认为AI将帮助公司深入分析市场趋势、捕捉增长机会、执行并购策略,同时减少错误并优化生产流程,等等。他滔滔不绝地谈论技术,语气中透露出一种算法思维的优越感——他似乎认为可以将世界简化为仅由0和1构成的二进制代码。显然,他认为自己看问题的维度更高、更加洞悉问题的本质。例如,他用高度抽象的语言描述了公司如何利用AI来监控并计算出最优的工作节奏,这种节奏是所需生产单元数量的函数,而生产单元的数量又可以通过客户数据分析来预测。在整个讲话过程中,他从未提及员工。
员工们感到迷茫,难以与这位高级管理者产生共鸣。全员大会结束后,我听到许多人抱怨说,他们甚至连一半的会议内容都听不懂,感觉公司似乎正在被机器人领导,完全忽略了他们的工作、工作社群以及未来。一位我熟悉的中层管理者说:“我不在乎AI是否能提供出色的商业建议或进行精妙的计算。我不希望被AI领导。你能相信那个高级管理者吗?我感觉在他眼中,我只不过是一个数据点。”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画上句号。这个不尽如人意的开端,持续影响着公司内参与AI变革之旅的每个人的心态。项目启动一年后,推进过程依然困难重重。员工们开始尝试回避使用AI,或者寻找方法绕过它。他们对推动该项目的那位高级管理者缺乏信任,因而抵制跨部门的问题解决和知识共享。他们心中有这样的疑问:为什么要帮助那个家伙?结果,公司不仅未能超越竞争对手,反而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面对这一局面,公司CEO感到无从下手,因此召开了几场头脑风暴会议,以期寻找突破困境的解决方案。我应邀参加了其中一场会议,并分享了本章以及第8章中的许多观点。在我发言的过程中,我注意到几位与会者眉头紧锁。当谈及AI时,人们——特别是那些领导力不足的领导者——往往期望速战速决。一旦解决方案听起来有点复杂,他们便显得焦躁不安。这种态度颇具讽刺意味,他们现在表现出的抵触情绪,与他们的员工在面对不喜欢的信息时所表现出的抵触情绪,简直如出一辙。
然而,重要的是,我的发言成功引起了CEO的关注。他问我:“你认为我们在AI部署项目上未能取得预期进展,是因为我们的领导者未能与员工建立联系并激发他们的工作热情吗?”我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的!”会议结束后,CEO邀请我到他的办公室做了进一步探讨。一个月后,我得知参与该项目的几位领导者被公司安排参加了领导力与协作方面的培训课程。
成功引领AI部署项目的领导者,不仅重视硬技能,更重视软技能的培养。领导者之所以能够顺畅地将AI融入业务流程,是因为他们越来越倚重批判性思维、情感判断和问题解决能力,去深入理解AI为企业带来的具体价值,以及如何有效利用这些价值。在任何场景下,这些软技能都是不可或缺的——特别是当你需要将员工团结起来,共同创造出解决方案来满足地区和文化背景不同的客户需求时。随着工作性质的持续演变和新工作岗位的不断出现,AI也开始扮演起“同事”的角色,这些情商(EI)技能对公司的成功变得越发关键。据知名咨询公司德勤(Deloitte)预测,到2030年,软技能密集型职业的增长速度将是其他领域职业的2.5倍,并将占据所有职业的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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