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虚子跋云。道为天仙之秘机。[1] 凡夫之罕见。[2] 或百劫百年一传于世。[3] 或片言数语密度于人。[4] 三口不谈。六耳不闻。[5] 不经纸笔。[6] 何敢浅其说。直其论。而谆谆然数万言为镌哉。此大罪也。[7] 曾见世人截然向道。而竟无觅处。[8] 举世多人谈道。而悉堕旁门。[9] 谓道不在世。而人必误陷于邪者也有。[10] 谓人心自邪。不求闻道。而规正者也有。[11] 借令百劫百年。生一圣真。将何入悟。[12] 所以得圣真于学者。必由此论。[13] 得圣真于师者。亦必由此论。[14] 故钟离云。吾之求人。甚于人之求我。[15] 人不及于求我。我不及于求人。[16] 乃以一笔救天下后世迷。[17] 然而迷自轩辕氏御女保生之术一倡。[18] 而真伪争途。四千余年矣。[19] 真者。幸有天降真传。而作仙佛。[20] 伪者自愈炽。说遍天下而迷人。[21] 以此大迷之世。而论说之宜直。宜浅。其可少乎哉。泄论说之功。岂不大哉。[22] 然泄道未必无干于天罪。敢望曰。天不之罪。而故意冒干之耶。即此一点。破家学道。慈心救世之为功。抑可赎罪哉。得悟于天下后世劫。独超出大迷。而为圣为真者。又可无此泄道功之报哉。[23] 见此者。幸毋谓我一见是书。已尽见其道。见之固易。而生易见之心。靡不亦自轻易视其性命。[24] 毋谓我一见书。便见此道。实可易行。正遂我畏难之心。即此易行。而易行之。自执善悟。不求师。而按图索骏。焉能了悟到至玄至妙之真实处。而修证性命。[25] 尤毋谓盗此为说。言可应世。理可惊人。足以师任之于己。以徒视乎其人。有此诳人之心。为障为碍。耻于低头实学。竞不自悟。自修。自证。而亦不免于失性命。[26] 于是三者能不肯犯。[27] 诚心参悟。即直论以究仙理。征直论以印师传。真修实悟。证圣证真。斯不负我染笔时一字一泣。[28] 为终天地劫运之圣真直而论。[29] 将流行于天地之终。而度尽仙佛种子。为圣为真成仙成佛之心也欤。[30] 《天仙正理直论增注》后跋终。
【注释】
[1]天仙之道。唯天仙知之行之。凡夫去天之远。何以得遇。唯不可遇。虽曰不秘。而亦是秘。若有得遇。知其道者。必要体天仙之心。行天仙之德。而后可成天仙之道。
[2]为今之凡夫者。前虽有善而或有小功。不足以得道。故难遇。若能从今起念学道时。全具善心。力行善事。绝其从前间有不善者。则道之罕见者。犹可望见也。
[3]如唐开元时之纯阳翁。始度王重阳于宋徽钦时。如六祖慧能止衣钵不传。而后竟无传法之七祖者。
[4]如钟吕二仙。度燕国宰相刘海蟾。以卵垒为山。而不崩堕。刘曰危哉。钟吕曰。汝宰相之位更危于此。刘弃相从之而仙去。如虎皮座张真人。以嘉靖帝强请之不起。罪邳州守。请屡及。三年而后至京。延及徂落。而不复命。还至六安州。召庐江县李虚庵而度之。令三诵三背其言。三日而别。李竟成真。县及邻封皆称肉身菩萨。然张祖不肯见帝而度。乃召李而度之。此亦张祖密度之案也。如佛欲度迦叶。分恒河水为两断。而佛行其中之无水处。叶以舟救佛。佛从舟底穿入。而舟底无孔。叶犹曰。幻也。佛曰汝未成不生死阿罗汉。何能如此贡高我慢。叶惊服。自不知所以不死。而归依之。是也。
[5]三人则三口六耳也。其中或愿学小成于人仙者。或愿学中成于神仙者。或愿学大成于天仙者。所愿者则重之而喜闻。所不愿者则轻之而厌听。或德止足以授小。而分不宜闻中大二成。故不同谈。不同闻也。如许旌阳吴猛二人。许为旌阳县令。吴为分宁县令也。同谒丹阳之谌母元君。母独传许以道法。谓吴德行尚未充。后当拜于许授。如世尊单传迦叶为初祖。而以堂弟阿难未能离欲。令转拜叶传为二祖。
俱是旧案也。
[6]仙道乃天上人之所有。亦天上人之所用。正上仙口不谈之秘。鬼神觑不破之机。所以不载笔于纸。
[7]大道本不敢轻一言于非人之前。何敢浅说其精深。直论其秘密。令善恶贤否。正人非人。一概混见之耶。但视世间无不可救化之人。倘有不从正而改邪者。是必从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出。而初世为人。恶心犹在故也。虽直论之。彼只见如不见而已矣。何嫌其混见。
[8]截然者。截断世法尘劳。决志学道。满目是万法千门。竟不见何者为仙道。不知向何处觅仙道。此甚可怜。
[9]遍世界谈道。所闻所知。全在淫邪窠臼中。初学不能辨邪正。遇之焉不堕入。此又甚可耻。
[10]仙道原只蕴藏于仙胸中。世何得有。一切诸人。不遇仙度。皆只在世而学。焉能外世见。而求世外之见。毕竟误陷于邪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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