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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二 官司出入人罪 辩明冤枉

奉天司 盛京户部侍郎兼管奉天府府尹书奏请将失入处分改轻,并分晰故出入处分,以杜规避而昭平允一折。咸丰六年五月初八日,奉朱批:“惠亲王、怡亲王载垣、军机大臣,会同该部妥议具奏”,钦此。查该侍郎原奏称,承平日久,法网太宽。近年理刑之官,狃于失出,以致酿患纵凶,请嗣后办案从严,惩用重典。并推原于刑官用法过宽,由于规避失入处分,请将失入定例变通改轻等语。臣等公同悉心详议,窃惟致治固贵于因时,而立法总期于无弊。《虞书》谓:“刑期无刑,民协于中。”中者,无过不及,宽严得当之谓也。当宽而宽,当严而严,各有至当不易之则,故立法有因时以为宽严,而用法无任意以为出入。刑部为刑名总汇之区,律例茧丝牛毛,千头万绪,而细考立法之意,总不外情理之平。其间锱铢毫厘,无不斟酌尽善。诚使问刑衙门,就案办案,悉心校核,一案有一案之真情,即一犯〔有〕一犯之本罪,既无畸轻畸重之差,何至或出或入之失。至出人于罪,而法为之曲,已不得谓之宽矣;入人于罪,而法为之枉,更不得谓之严矣。故律于人命、盗贼、斗殴后,即继以断狱,复严定官司出入人罪之条,盖欲使执法者尽吾法,而不敢为非法之求,则犯法者死于法,而非死于用法之人,其用意为甚深也。有心谓之故,无心谓之失,失出失入者,不过审断偶偏,引律未当,或一时无心之误耳。故出故入,则有心所为,故意开脱,深文周内,较之失出失入,公私迥别,故轻重悬殊。查刑律载:“官司故出入人罪,全出全入者,以全罪论。若增轻作重,减重作轻,以所增减论。至死,坐以死罪。若断罪失于入者,各减三等。失于出者,各减五等。”各等语。刑部于审断出入,只有治罪之条,并无处分之例。其辨别全罪,增减减等,例文极为详备。夫同一出入,而故与失,所争在有心无心之分,即罪之等差,判然各别。同一失出失入,而失入之必重于失出者,良以失出之案,于犯人无所伤损,一经平反,不难仍加从重,失入则纵使昭雪,已罹毒苦,甚或误入斩绞重辟,死者不可复生,断者不可复续,势有不能不加重者。律于故入至死者,坐罪至死,已无可加,所为恤民命者也。又况失入之与故入,所争公私,在隐微之间,情虽不侔,而迹则易混。无心之失入既可原谅以从轻,有心之故入,何难假托以避重。倘竟混故入为失入,而为之开脱幸免,俾治狱者竞以深刻为能,操切从事,必至草菅人命,而有所不恤。又其甚者,听情受贿,有意故勘,转或藉口从严,托名失入,以自文其奸。是此例一开,不特使天下问刑者,敢于失入而无所忌惮,亦且敢于故入而无以严惩,玩民命而废刑章,流弊殆有不可胜言者。该侍郎又称,刑部为天下刑名总汇之地,刑部认真,则天下失出之病不禁自止,请嗣后凡遇重大之案,或有定拟过重者,由皇上再为改轻,并请勿加责刑官,则执法诸臣无所顾虑,乃能尽法惩办等语。查案情即使重大,自有定律可遵,岂可有意定拟过重。夫过重则非故入,即系失入,原审官自有应得之咎。若因其有所顾虑,概勿加责,必致问刑之官一意从严,毫无顾忌,而律例几为虚设。皇上为天下守法,内外诸臣为朝廷执法,皇上日理万机,用刑乃其一事,必令部臣遇案从重,再由皇上改轻,似亦无此政体。惟有责成各直省理刑地方官,随事随时,认真审办。各省大吏,果能督饬所属,随案严惩,凶徒无漏网之诛,愚民自有革心之效。其为辟以止辟之道,似不在彼而在此。要未可以不论案情之轻重,而概予从严,又未便因从严之故,而遽改失入之例,致滋流弊也。所有该侍郎奏请将失入旧例酌改之处,应毋庸议。再,该侍郎奏称,嗣后凡失入之案,处分仍应降调,惟系无心之过,拟请作为公罪,准其抵销,失入三案以上,不准抵销。并称刑官避重就轻,愿担失出,不担失入,惟究系自顾功名起见,与营私受贿,曲为开脱者不同。此等处分,较失出加重一等,作为私罪,不准抵销等语。吏部查问官原谳情罪,果与律例吻合,自无畸重畸轻之弊。若引律不当,失入失出,即将承审、审转各官照例议处。而失入之咎,较失出为尤重,是以失入处分,自罚俸以至降调,虽有加级纪录,不准抵销;失出处分,凡有加级纪录,俱准其抵销,历经遵办在案。臣部查引律不当,错拟失入,其处分不准抵销,例义原指公罪而言。特以失入罪名所关尤重,是以承审、审转各官,应得罚俸降留、降调革职,虽系错误,公罪例俱不准抵销。若专举降调处分,改为〔准〕其抵销,转致两歧,殊多窒碍。至秋审为明刑大典,如原拟情实,经刑部改入缓决者,臬司、巡抚及兼管巡抚之总督,每案俱各降一级调用,系照错拟失入,一律不准抵销,且例内凡有失入处分,均系不准抵销,自未便纷纷更议,均应仍照定例办理。该侍郎所请失入降调,分别准抵不准抵之处,应毋庸议。至所称请增失出加重,私罪不准抵销等语,伏思承问官营私受贿,故出人罪,应行按律定拟,即或有愿担失出,不担失入,实因自顾功名起见,避重就轻。惟既属有心,即系故出,应由该上司奏参审明,分别案情办理。若就失出上预增加重私罪一条,立法虽严,而营私受贿者,转得藉此为消弥罪名地步,实属易滋流弊。该侍郎请增失出加等处分,作为私罪之处,亦毋庸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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