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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 谋杀制使及本管长官 谋杀祖父母父母

直督 题郑群小并王氏均籍隶内邱县,王氏先嫁与郝姓为妻生子。郑群小经樊氏夫妾赵氏抱养为子,捏称己出,雇王氏哺乳。嗣樊氏夫故,赵氏改嫁,王氏亦因夫故改嫁与樊氏族弟郑麦成为妻。维时郑群小尚幼,经樊氏抚养长成,娶妻马氏。郑群小先不知己系王氏所生,后闻旁人议论,私向王氏询悉根由,情愈亲爱。樊氏之女郑氏因夫家贫苦,常回母家。樊氏将地亩变卖资助,郑群小恐产业卖尽,难以过度,屡次劝阻。樊氏不听,并以郑群小本系外人,不能承受家产之言向斥,郑群小从此与樊氏不睦。同治九年春间,樊氏嫌郑群小不孝,与之分爨各度,郑群小无奈忍受。王氏闻知,往向樊氏理劝,樊氏嗔斥偏护,王氏不服,彼此口角,亦有嫌隙。后郑氏搬回母家居住,郑群小厌恶,时相争吵。樊氏代郑氏在本村赁房另住,给与薪米,并因乏钱,欲将住房价卖。郑群小闻知,虑恐房地卖尽,不能过活,愈加气愤,起意将樊氏谋害,免致日后受苦。闰十月初二日,郑群小向王氏告述情由,央求帮助,王氏因恨樊氏待郑群小刻薄,当即允从,商定乘便下手。郑群小恐二人不能成事,知族兄郑六小与樊氏有嫌,邀允相助。樊氏素有痰喘病证,每逢病发,不能躺卧。是夜,郑群小知樊氏喘病复发,将王氏邀至家中,往找郑六小外出未遇。王氏声言人多坏事,令毋庸等候。郑群小找取麻绳,递交王氏,偕至樊氏住屋,推门进内,见樊氏在炕盹睡。郑群小从樊氏身傍,将其两肘连身抱住,王氏用绳套住咽喉,用力提勒,樊氏移时气闭殒命。王氏等松手,解下勒绳撩弃,将尸身倒放炕上,各散。报验审供不讳,将郑群小依律凌迟处死,声明在监病故,仍剉尸枭示。王氏依助逆加功例,拟绞立决等因,具题。查例载:“义子过房在十五岁以下,恩养年久,若于义父母有犯,即同子孙取问如律。若义父母殴故杀伤义子者,并以故杀伤乞养异姓子孙论。”又,律载:“谋杀父母者,凌迟处死”。又,“谋杀人从而加功者,绞监候”。又,例载:“子谋杀父母案内旁人同谋助逆加功者,拟绞立决”。各等语。律例分晰甚明。至旁人听从义子谋杀义父母,例无作何治罪明文。即义子商通亲母谋杀义母,其下手加功之亲母,应否问拟立决,亦无办过似此成案,全在司谳者准情酌理,权衡于亲疏厚薄之间,按律援办,自不虞有枉纵。此案郑群小因义母郑樊氏屡次变产资助其女,恐后贫难过度,辄起意商同本生嫁母郑王氏,将郑樊氏谋杀致死。该犯过房在十五岁以下,恩养年久,娶有妻室,应同亲子取问如律。应如该督所题,郑群小合依“谋杀父母,凌迟处死”律,拟凌迟处死,业已在监病故,应令该督仍剉尸枭示,传首犯事地方,悬杆示众,以昭炯戒。至该督将同谋加功之王氏,依例拟绞立决,自系因正犯既同亲子取问如律,故将加功者亦照谋杀亲母案内助逆之犯问拟。不知助逆加功问拟立决之例,系专指谋杀父母亲案内同谋之旁人而言。若谋杀者并非父母,同谋加功者亦非旁人,似不在概拟立决之列。原以律贵诛心,法重逆伦,人子而忍于谋杀父母,实属行同枭獍。旁人明知人谋杀父母,敢于听从下手加功,亦系蔑视伦常,拟以立决,自属情真罪当。至义母虽例与亲母相等,究非亲母之属毛离里者可比,即义子谋杀义母,不得不照亲子一例同科。设为从加功者系属凡人,尚可核其情节,酌照同谋助逆之例问拟。若商同下手之犯,即系其人之亲母,是其情较义母为更亲,而其分较义母为尤重,自未便与旁人相提并论,以致办理诸多窒碍。例内义子干犯义母,同亲子取问如律,系为负恩昧良者严加惩戒,而于义母杀伤义子,则与亲母仍各有等差。例于从同之中,仍寓区别之意。盖母子本以天合,义母于义子,特以人合。以人合者,本凡人也,因久蒙恩养,而得等于所生。则以天合者,本至亲也,乃反因助子谋命,而独从严典,是欲重义母之恩情,而反轻亲母之名分,于理已属不顺。且因死系子之义母,而转令亲母同时就戮,揆之情法,已属不得其平。如谓母已改嫁,即与亲母不无区别,不知子无绝母之理,服制虽因改嫁而从杀,恩义究不因改嫁而从轻。自来人子有犯关涉嫁母之案,仍系与亲母一律办理,则嫁母听从谋杀子之义母,其不得科以助逆加功之罪,不待辩而自明。况案情百出不穷,未可执一论断。设如庶子谋杀生母,加功者系其嫡母,亲子谋杀亲母,加功者系其亲父,论正犯则同一应拟凌迟,论加功亦不得谓非助逆,而终不能将嫡母与亲父,因子犯凌迟而概拟绞决,可知法有时而穷者,不能不权之以理,例所不及赅载者,不得不衡之以情。且共犯罪而首从本罪各别者,各依本律首从论。名例内已有明文,自可援照定拟。今王氏系郑群小亲母,既非旁人,其所加功谋杀者,又系郑群小之义母,核与谋杀父母案内旁人助逆之例不符。衡情酌断,自应将王氏改依“谋杀人,从而加功者绞”律,拟绞监候,秋后处决。所有该督拟以绞决之处,应毋庸议。该氏事犯到官在同治十一年正月初四日恩旨以前,系谋杀加功,不准援减。恭逢九月十八日恩诏,该氏听从下手谋杀子之义母,业因系正犯亲母,免其立决,应仍不准援免,酌入秋审缓决办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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